赤丹摇摇头:“曾听陆家主提到过浮光裘……再具体的,我便不知了。”
“浮光裘。”谢祈饶有兴致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娓娓而道:“上古有浮光裘,异物,海水染其色也,以五彩蹙成龙凤各一千三百,络以九色真珠。朝日照,则光彩动摇,暴雨注,则略无沾润……没想到真的存在啊。”
段清川问道:“这可是一件衣物?”
“没错,搞来搞去,大家在争一件破衣服啊。”谢祈笑了笑。边上的言城清眸中大放异彩,神色垂涎之昭昭,恨不能将这件不祥之物纳入囊中,“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等着那咒文人来?你说呢,浪儿?”
在余浪眼里只有食物才是至高无上的,什么浮光裘白光球红光球,余浪不懂,也不感兴趣,傻乎乎的点头就是了。
段清川担忧道:“万一他不来呢?”
庄yin紧了紧手中利剑,笃定道:“他会来。”
话音刚落,天边便传来一阵又尖又锐的长笑,趁众人抬头看时,两道身影飞快地一闪而过,近乎化成了残影,先后掠进陆府大门。
赤丹:“……”原本Jing致的装扮如狂风过境般散乱了下来,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疯婆子。
余浪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剑便追。
言城清惊呆了:“哎,浪儿,你着急去送人头做甚?”
剩余的人也都跟着追进了陆府。
陆府藏于无鸾岭中,大多时候处于避世隐逸状态,周围是起起伏伏的大山。当他们甫一迈入大门时,偌大的陆府却瞬间变了个样,到处爬满了蜘蛛网,落满了灰尘,四下皆是残垣断壁,凄厉的喊叫声忽然灌入众人耳中,这座百年府邸突然变的诡异Yin森,周围似乎人影憧憧。
【作者有话说:选自——唐苏鹗《杜阳杂编》卷中:“浮光裘即海水染其色也,以五彩蹙成龙凤各一千三百,络以九色真珠。上衣之以猎北苑,为朝日所照,而光彩动摇,观者皆眩其目,上亦不为之贵。一日,驰马从禽,忽值暴雨,而浮光裘略无沾润,上方叹为异物也。”】
第183章 一画开天(三)
紧接着,府中起了浓雾,回廊楼阁皆被雾气笼罩,格外的鬼气森森。
谢祈和庄yin同时伸手,刀剑出鞘,分别挡住了段清川和言城清的去路。
庄yin:“小心。”
谢祈:“别再往前了。”
言城清紧急刹步,差点摔了个大马趴,喊道:“余浪这傻缺人呢?”只见眼前茫茫鬼雾,哪里还看得到余浪的影子。
段清川提醒道:“赤丹姑娘好像不见了。”
这种寸步难行的环境里,得人贴着人才能看到彼此,稍稍不慎,转眼就迷失方向,赤丹消失也实属正常,以她的微薄修为当个守门人已经难为她了,兴风作浪更是万不可能。
但她消失了,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引路人。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厚,隐约让庄yin回忆起浮屠山的不悦经历,他皱了皱眉,心想:此杰作莫非又是纪元贞搞得鬼?幸亏让白果先回去了,在这种地方“拖家带口”的实在危险。
众人谨慎起见,没有再贸然前进,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一股血腥味飘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耳边不时传来汩汩声。
谢祈低头,不小心和一双眼睛对视上,眨了眨眼,嫌弃道:“太丑了。”众人跟着垂下头,庄yin差点当场就疯了,许久没犯的洁癖一次性犯了到底。他捏了个剑诀,御剑而起,只见他们脚底下冒出了汩汩血泡,数不清的头颅从血里边奋力钻出来,颗颗残破不全,张张面目全非,奇丑无比。
惨不忍睹。
连言城清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恶心死了!”
然后“鬼东西”同时开口了,“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救救我们,那个疯子要杀了我们,他想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好惨啊,我们太惨了……”
谢祈冷冷地盯着它们,不客气地说:“先把血收回去,不然把你们脑袋扔茅坑里。”
头颅们集体抗议:“你是哪根葱,你凭什么把我们扔茅坑里!”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封骨刀身,末了手指在刀身上轻弹一下,发出了“铮”地一声清响,谢祈将刀尖对准了地面这些聒噪不停的头颅,割葱般收割了一大片。
头颅惨叫不跌,前仆后继地跳起来用污浊的牙齿咬住封骨刀背,试图阻止谢祈的的屠戮。
谢祈边收拾头颅边问:“疯子是谁,你们是何人所杀?”
头颅挣扎道:“陆探微!我们本是陆氏族人!他疯了,这个疯子背弃了陆氏的祖先,我们全都死于他的剑下!他想将我们永远封在地下,永不见天日。”
踩在剑上的庄yin皱眉道:“怎么会是他?你们不是被陆怀冰所迫害?”话音才落,天空忽然传来隆隆的雷声,极其沉闷,一道闪亮的闪电划破了浓厚的雾气,直接劈在地面,将丑陋的头颅们炸了个满堂彩,直冒青烟。
说来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