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沈望舒就乖乖闭嘴了——孙鹤清,江湖人称“阎王愁”,与那“鬼见愁”杀人如麻连地府都装不下的寓意不同,孙鹤清是医术高到能从阎王手里强人,好容易收来一个又被他给救回去了,岂能不愁?
只是沈望舒又不是一根筋,自然不能被他这么简单地转移注意。萧焕避而不答,这事本来就很可疑。
萧焕虽然说话不讨喜些,但是眼神也不差,也知道沈望舒不是一条肠子通到底的实心眼,必定是起疑了,才干咳一声道:“孙神医说是中了蛊,有些年头了,至于到底为什么染上的,我们做小辈的却也不好去问。”
这人竟然会跟他解释?沈望舒很是惊讶,但也说不出的有些舒坦。
放眼天下,只听闻苗人擅蛊,而且多半聚居在湘西深山里……如此说来倒真还是与明月山庄勉勉强强能扯上关系。不过沈望舒好奇的却是另一件事,“很多年了怎么不早想着治?孙神医虽然难请,但以你们松风剑派和岳大侠的声望,想必他老人家还是会卖面子。”
“这是掌门的私事,做弟子的的确不便去打听。”萧焕诚恳地道。
“那岳澄还是当儿子的,他怎么不早点来寻?”说到这儿,沈望舒又有些心虚。也不晓得岳正亭知不知道他这宝贝儿子并非自己亲子……对了,沈千锋的儿子怎么会到松风剑派去了?是他想错了还是这背后的事太复杂?
萧焕怕他真的去问岳澄,不由得伸出一手按着沈望舒的肩,低声道:“掌门师伯不愿说,这也是我们无意间听来的,想着正好要来,说不定顺便就能帮他取到药的。”
“顺便?”这人就是个大傻子吧,不是言不由衷就是把真相全都抖了出来,“不知什么事这么要紧,竟然比你们岳大侠的安危还重要?”
萧焕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神色一僵,“此乃我松风剑派门中事务……”
“不宜与外人道是吧?”沈望舒轻笑一声,“尤其是我这样的魔教余孽。”
“你莫要再这样说了!”萧焕有些急了。
沈望舒微微挑了眉梢,却还勉强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前萧少侠不是还一口一个叫得欢么?怎么我自己还叫不得了?”
萧焕面上一红,“我也是被你气的。你不用那话来刺激我,我也不至如此!”
得了吧,冷嘲热讽的话顺口而出,要真是说他心里不这样想的,沈望舒一万个不信。现在萧焕能跟他好好坐一起说两句人话而不是提剑把他砍了已是十分不易了。倚霄宫虽然没了,但他仍是沈望舒,抵赖不得。
“不说便不说。萧少侠,辛苦你在此守了许久。如今在下能吃能睡全无大碍,您也该回去歇着了吧?”沈望舒就差摆出个请的手势了。
萧焕却指了指他躺了数个时辰的床榻,“这原本是我的房间。”
“……”好生尴尬。沈望舒放下饭碗,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才笑道:“原来是在下鸠占鹊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这就走。”
“小舒!”萧焕连忙又叫了他一声,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事,你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第15章 章三·灵药
萧焕已经问得很小心了,但是很明显,这话问得沈望舒又不爱听了。
认真回答……怎么,难道在他心目中他沈望舒就是个张嘴谎话的魔教妖人。哦,好像还真是。
不过人在他手上,总不能一天跟他打三次然后次次逼得自己吐血吧?
于是沈望舒不动声色,决定先听听他说什么。“萧少侠有话但说无妨。”
“你这三年……怎么过来的?”萧焕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开头来问才比较合适,但是很不幸又选了一种不太好听的。
不过沈望舒虽然不喜欢这个话题,但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轻笑道:“能怎么过?被师父捡回去之后,我就是明月山庄的弟子,别人怎么过我就怎么过。早上起来练功,上午学《本草》下午学《药经》,晚上再做个晚课。萧少侠自己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想必规矩更加严苛吧?”
萧焕微微挑眉,“难道明月山庄的弟子不曾下山出诊么?”
孙鹤清所在的药王谷乃是江湖上公认的医术最佳之处,一年下来上门求诊的人不知凡几,还不是所有上门求诊的人都能被请进去。可孙鹤清都已经这般地位了,但凡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请他,还是得乖乖上门去。神医尚且如此,他的弟子就更不肖说了。
至于明月山庄,也就在潇湘之地还算有些名气,这么一大庄子的弟子要养活,不接诊是不可能的。
沈望舒听罢,似笑非笑地道:“萧少侠,难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若说是一定要投入某一门中学艺,那一定是因为门中武功Jing妙,除此之外不做他想。我既然是被师父捡回去的,自然是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他教什么我学便是,学得如何,就看祖师爷赏不赏饭吃。”
萧焕若有所悟,“难怪白天的时候你死都不肯开方子……开不出来吧?”
沈望舒把玩着一双筷子,“一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