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吧,毕竟得罪的人不少。”沈望舒不甚在意。
谢璧却是真心实意地有些替他担忧,“这样啊。可是你好像和萧师兄他们是故交啊。萧师兄如今在江湖上很有些名气,许多宵小之辈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吓得掉头就跑,有他在也不行么?”
傻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若真是要清算起来,他第一个要找的可就是这位萧少侠。沈望舒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管用的,毕竟我得罪的是白道中人,难道你要让萧秋山叛出正道?”
也对,绿萝坊就是正道十大派,沈望舒在他们面前隐匿姓名,自然是躲的正道中人。谢璧叹了口气,“那好吧,沈公子还是好生隐匿好自己的行迹吧,别跟遇到我还有师父的时候一样,顺口便说溜嘴了。”
沈望舒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问道:“谢少侠,你什么时候拜入师门,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行走江湖的呢?”
“我?五岁就入了翠湖,一直就跟在师父身边。学武还好吧,可师父的文才我却是一点没得到真传,委实笨得很。”谢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去岁才开始在江湖上行走的,因为掌门和师父说了几次,说咱们习武之人要锄强扶弱的话师父不爱听就罢了,但我还是个年轻人,又是个男孩子,不该只囿于一方天地,需得去四处走走瞧瞧,方不负此生。于是等我加冠之后,师父这才领着我出来走动了。”
难怪,他沈望舒即便是在三年前就成了个“死人”,但也纵横江湖许多年了,没道理秋暝和谢璧都对他一无所知。不过想想也是,萧焕说秋暝在二十年前痛失妻儿,自此以后便心灰意冷不问世事,自己这点恶名也不会传至他耳中。
沈望舒又笑,“多谢谢少侠美意了。不过你才涉足江湖,不知世事复杂艰险,这一腔慈悲心肠以后可千万别用错了。”
“嗯?”谢璧没明白。
轻轻吐出一口气,沈望舒笑道:“能与正派为敌的,多半都是邪魔外道。你方才不仅没有想要除之而后快,还叫我好生隐藏身份。倘若真有一日我便伺机而动,你岂不是成了罪人?”
谢璧立刻轻笑一声,“沈少侠,你以为我是那些傻子么?师父从小就教我,出身名门正派的,就未必是磊落君子,而出身所谓邪教的,也未必就是恶贯满盈的罪人,出身不由人,最重要的事看他究竟想做怎么样一个人。我和你不过刚刚认识,你那天就这样来救我,自然不会有多坏的心思。我虽然有时候挺傻的,但是我看人倒挺准。”
不愧是秋暝的弟子,说出的话都那么相似。
但正道江湖中也的确是少见如他们师徒一般的人物。
说起来萧焕傻么?他一点都不傻,能把智计百出的倚霄宫少主都玩弄于鼓掌之间,萧焕实在是非常聪明了。可萧焕为什么会骗他,不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倚霄宫么?
诚然倚霄宫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但那也是拜宫主沈千峰、各位随着沈千峰建功立业的护法还有他这个少主所赐,宫中仍然也有普通人,比如饭堂那个永远都是笑呵呵的阿婆、能侍弄出一园好花的哑巴大叔、几乎记得宫中上下所有人身量尺寸的针线大姐,还有从小就跟着他的、嘴馋又爱偷懒的、脑子并不灵光却很忠心的小厮甜糕。这些个人直到被一群正道大侠斩于剑下之时,都从未做过一件恶事。然而未曾作恶又有何用?出身倚霄宫,便是罪孽,万死不可赎。
见沈望舒开始走神,谢璧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累了吧,上完药就歇一歇,什么山庄啊船行的事情就别管了。叶公子跟我说了,你也是看在跟萧师兄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才出手相助的,原本这事与你也没什么关系的……”
正说着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两人俱是一惊,回头看去,却见那位不速之客正是二人口中正反复讨论着的萧少侠。
虽然受了伤,萧焕也总是不消停,每日必定是会挣扎着过来看沈望舒几次的,谁也拦不住。韩青溪婉转和沈望舒提了几次,希望他能劝劝,沈望舒也表示自己并不待见萧少侠了,可这位依旧我行我素,没人能管。
原本这个时候应当是沈望舒这两日准备午睡的时辰了,萧焕雷打不动地在这时候过来,看着沈望舒入睡,再自行回去。今日谢璧是与绿萝弟子还有韩青溪、岳澄商议了涌波山庄之事再过来的,便耽误了一阵,萧焕又按照老习惯来的,当即就撞见了二人换药的场景。
对阵那个黑衣人之时,沈望舒不曾给自己留有余地,周身上下受了多处伤,胸膛后背都有,谢璧替他上药的时候则需要连中衣一并给他除去。这边露出了他身上许多的伤痕,旧伤如七八年前的,新伤除了三日前的还有半月前苏闻给打的,层层叠叠,好不凄惨。
沈望舒身材修长,却十分纤细,否则也不能游刃有余地假扮女子。就那么一点的地方,密密麻麻尽是伤痕,看得萧焕实在是心痛难当,也就不由得死死盯着那些伤,挪不开眼去。
也不知萧焕在想什么,但见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懊恼、痛恨、怜惜、无奈还有……妒恨的神情在一张脸上纠结翻滚,沈望舒有些好奇,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