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知道他是心动了,面上越发不动声色,“二师兄真的就是买药去的,陪我们在沅陵逗留几天,不日就要启程了。至于七师弟,他人不错,但终究脑子不够灵光,不比大师兄你。”
“岳羲和,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不怪常沂不信,只是从前沈望舒是一句好话也没对人说过的。
也不想表现得自己过于急迫,省得常沂坐地起价,于是沈望舒装作失望的模样,“好吧,看起来大师兄是不想帮忙了。也罢,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花点时间也是能弄明白的。告辞了。”
架子还没摆够,人就要走了,常沂十分不乐意,连忙道:“回来!什么事情,你说。”
沈望舒勾了勾嘴角,然后迅速收敛,转身又是一脸平静,“这个同伙,会炼制一些厉害的毒药。我想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城中炼药,应该会找个少人来往的地方躲起来。”
“你让我去找隐蔽的药庐?”常沂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此事并不简单。不过另外两个师弟还巴巴望着他呢,从气焰上就不能输。于是他只好装作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满城中找么?”
“自然不是,我有大概的地方,端看大师兄愿不愿意动趾了。”沈望舒挑了挑眉。
这个神情是有些挑衅的意味的,常沂又经不得激,当即就道:“带路!不过我说,这主意是你想的,还把我骗来给你找,我……”
都答应了还这么磨磨唧唧,除了长夜也真的就没谁了,沈望舒强自压下不耐烦,“师兄放心,我也只是因为先前没有查出个答案所以感觉很不舒服,其实并不想怎样。等此事一了,回去禀报师父,我半个字也不会说查找药庐的事我参与过。”
好不容易哄得常沂没了二话,沈望舒便赶紧带着人去了车马行。
毕竟城南离客栈远,还要出城去翻山,能和其他人差不多时间回去已然不可能了,自然还是能省些时间就省一些,免得其他几人生了疑,骑马自然是比双腿跑着快多了。
沅陵城南比之城北本就要冷清许多,街巷住户多是家门紧闭的,连铺子也少,出了城郊更是如此,要找人迹罕至的山林也就更加容易了,这一行四人进入林子的时候,离他们碰面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树林里的树木不算密集,但十分高大,枝叶繁茂,树冠参天,即使是冬天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那交错横斜的枝条也有遮天蔽日之感。
“师、师兄,真的在这儿啊?”年纪最小那个师弟害怕得狠了,说话都有些发抖。
沈望舒其实也暗恨自己有些孟浪了。天子山上也是树木茂密的,他以为沅陵此处的和山上也差不多,光想着常沂应当会有用就把人带来了,却不曾想山林与山林之间也能差得这样大。这林子委实有些吓人了,他倒是没什么,但两个师弟就有些受不了。
其实常沂自己也是怕的,不住四处张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沈望舒没表现出有什么,他也只好强自镇定,“抖什么?不就是树林吗,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你怕了,就自己回去!”
两个师弟是不敢反驳常沂的话的,也就哆哆嗦嗦地受着了。
常沂在后头一边教育师弟一边给自己壮胆,沈望舒丝毫不受影响地在前头走着,只是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动静,忽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的?你也怕?”常沂很想嘲讽他几句,但实在笑不出来。
看他们吓得这么可怜的份上,沈望舒决定温和一些,只是实事求是地讲述,“那边有脚步声。”
但这一句话并没有让另外几人觉得安心,反而一下子就搭上了剑柄,将剑身抽出一半来。
“或许……是来打猎的呢?”也太一惊一乍了。沈望舒很想一个一个地把佩剑给他们按回去。
不过他还没说话,另外几个武功不太高强的人也听见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算轻也不算重,应当还是人的脚步声,而且是一个在疾奔的人。隐隐约约跟在后面的,还有一大串脚步,应该有五六个人,似乎是在追。
深山密林里有人就已经很是蹊跷了,一下子还出现这么多,并且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看来事情不简单。于是沈望舒毕竟没有让同门们把剑收回去,反而自己的手也按上了剑柄。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朝他们跑了过来,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救、救我!”听声音似乎是个少年人。
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沈望舒大着胆子问:“追你的是谁?”
“不……不要!”似乎吓得狠了,少年人并没有回答沈望舒的问话,只是一个劲地狂奔,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对,这跑过来的速度,似乎有些过于快了。沈望舒暗忖。他用上轻功应当比这快上一些,但那时因为他的轻功已然算是江湖前列了。这少年既然跑得这么快,哪里还怕有人在后头追他呢?
后面那一群人里,除了脚步声,还有衣衫在风中划过卷动的声响,应该是有人在林中腾跃着追赶而来的,但似乎还在远处。怎么就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