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都不是笨蛋,冯羿的话已经十分明显了。可众人并没有一种得到了事实真相的释然,反倒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直冲头顶。
绿萝坊得到的消息,沅陵左近,一共失踪近三十人,全都被他……
“他们人呢!”萧焕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冯羿却觉得异常愉悦,向他呲了呲牙,“萧少侠,年纪轻轻的似乎记性不大好啊,没关系,在下帮您回忆一遍,您身边这位沈少侠,身手可谓是十分干脆利落,几日之间便斩杀了两个。”
“我问你其他人!”萧焕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把沈望舒往身后挡了挡。
“萧少侠,您以为在下到底是在做什么?蛊毒便是百里挑一,而人又是万灵之长,即便是集合了百种毒虫的凶悍,可到底还是虫豸,能控制住人的,不过是那么几个。可是人的神智虽说是奇妙,但身子却无比脆弱,那些蛊虫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与噬咬之中已经变得无比凶戾,倘若不能控制人的神智,便会大发脾气,释放出那么一点点的毒素……”话虽残忍,可冯羿的神情却十分愉悦。
绿萝坊的女弟子们都露出不忍的神色,容致更是冷声打断:“够了!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怪物来?”
“我先前不是说过了么?薛无涯一生之中的最大心愿,便是能夷平松风剑派,可他自己又没那么大本事,自然是要借助一些非常的手段。”
沈望舒却是不信的,“你既然如此痛恨薛无涯,甚至不惜卧薪尝胆二十余年,为何还要替他完成心愿?”
冯羿轻轻一笑,“少侠这话却问错了。薛无涯原本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亦知道能以蛊虫控制人的传说,我若是不表现得顺从一些,他如何能相信我是真心投靠?我只想让他死,至于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事,我根本不在乎。”
“丧心病狂,实在丧心病狂!”柳寒烟都气得语无lun次了。身子好了些,也有了几分力气,柳寒烟终于挣脱身边搀扶的师妹站了起来,快步往前走着,“这样丧尽天良之辈,人人得而诛之!绿萝弟子们,还不跟我一起除魔卫道?”
“是!”绿萝弟子齐齐答应一声,拔剑在手,将冯羿团团围住。
那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并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冯羿慢悠悠地将围住他的人团团打量一周,忽地轻蔑一笑,“好一个除魔卫道!可笑我这个妖人,曾经还替各位斩杀了一个恶贯满盈的薛无涯!”
柳寒烟噎了一噎,倒是楚兰藉,眉目冷峻,不为所动,“恶人偏有恶人磨,不过是你们自己窝里斗罢了。”
“反正这个江湖的规矩,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在下实在是势单力薄,打不过各位,也便不试图反驳了,各位愿意怎么想,随意。”冯羿没头没脑地说着,“横竖我也替师姐报仇了,心愿早就了了,苟延残喘至今,不过还需要各处一个像样的交代。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也不需要各位动手,我自行了断便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无咎就发现有些不对,高声道:“各位快退开!”
只是叶无咎这一开口也不算得很及时,绿萝坊的诸女弟子还不曾反应过来,冯羿的衣袖袍角之间便飞出许多闪着莹莹磷光的半透明蝴蝶,或幽蓝或惨绿,团团转转地将他围了起来。这些蝴蝶飞舞之间,蝶翼上便落下细碎的磷粉,哪怕只是沾到衣角,便会立刻灼出一个大洞来。
绿萝坊的弟子也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惊叫一声,纷纷向旁侧退开。
好在那些蝴蝶是听冯羿号令的,只往他身上裹,并不曾往四周散,任凭绿萝弟子推搡叫嚷也不曾乱了阵脚。
渐渐地,那些诡异的蝴蝶将冯羿包裹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露出来,远远望去好像一个发着幽光的巨蛹。而这蛹的光芒,也只有最初的时候是十分耀目的,渐渐就变得暗淡起来,再只有透明一片,冯羿不见了,蝴蝶也不见了,什么都不曾剩下。
“这……”韩青溪都觉得有些惊奇,不顾众人的阻拦,伸手去摸,只能感觉到指尖搅弄空气,并不曾碰到什么东西,“他这是……”
“死了。”苏慕平沉声说着,“那蝴蝶身上的磷粉含有剧毒,即便是碰到衣物都如此,更何况密密麻麻地把他整个都包了起来。不知诸位有没有受伤?”
在场之人都仔细检视了一番,并无一人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叶无咎最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冯羿就这么死了?我还想把他带到师父坟前让他好好拜一拜,告诉他说师父从来就没怪过他的。那这件事就算结了么?”
“冯羿的确是死了……”萧焕刚刚开口,后头的话却被沈望舒截了过去,“可这件事未必算是了结了。”
最听不得这话的便是柳寒烟,毕竟此事闹得绿萝坊一而再再三地丢脸,她自己还连番受伤,心底当然是十分不痛快,“这话怎么说?”
萧焕微微一挑眉,示意沈望舒先说,沈望舒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诸位当时不在,但萧少侠可以作证,冯羿刺杀薛无涯的时候,薛无涯十分惊讶,问他究竟是谁,冯羿说他只是个被薛无涯夺了爱人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