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头的船就是萧焕的。萧焕也凝神细看一阵,疑道:“有什么不妥么?”
好吧,就不能指望这个找不到路的人能发现有什么不对。沈望舒破天荒地没有嘲笑他,而是认真地道:“这不是回去的那条路!那座小山的山峰,应该是左大右小。可是这个不对,反过来了!”
后头闹出的动静不小,前头也听见了。有好些记性不错的人都发现了,船行的方向的确与来的时候不大一样。
才脱险境,多数人都已经又累又饿,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只是忽然又出了这种事,不能不让人心生焦虑。
这种时候,也只能是萧焕站起身来,高声道:“诸位莫要惊慌。如今我们人在湖上,机关也已经开启,也只能顺着湖水漂流罢了。咱们且修养Jing神,静观其变,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不能不说松风剑派的名头还是很有用途的,毕竟绿萝坊的弟子多半也是第一次见到萧焕,在此之前不过听过一些他真假掺半的江湖传闻,还不知道这人是否靠得住。若不是松风剑派的高足,也断不会让这些绿萝弟子都安心听令的。
可是叶无咎又不是第一次见他,从前留下的印象恰恰还并不怎么样,此事不由得有些心慌,“小沈啊,你说这水里……”
“蛇么?”沈望舒轻轻嗤了一声,“那不是你挺喜欢么?”
“那也没你去打了啊!”叶无咎当真是说得面不改色,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忍住反手把他推下去的冲动,沈望舒到底是温和了一点语气,“别瞎Cao心了。现在情况就这样,湖水的推力极强,你就是想自己划都没用,难不成你还想自己游回去。”
叶无咎瘪了瘪嘴,“你还挺信他么!”
这个他指的谁,不需特意指明,大家都心照不宣。
沈望舒敛了笑意,“你没长脑子么?仔细想想,是不是就那么回事?”
“是……哎,我怎么听到雷声了?小沈,这大冬天的,怎么还能打雷呢?”叶无咎又慌乱起来,“你听见了么?”
随波逐流的,十几艘船都渐次驶入一条窄溪,溪水有些湍急,船身不时有些颠簸。这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一点不利于众人的动静,便很有可能会引起成片的恐慌。
沈望舒武功在他之上,耳力也比他强,自然是听见了。不过那声音还不甚明显,轰隆隆的闷响,果然有一点像雷声。
不过也终究是像,并非真实如此。沈望舒扬了扬眉,“你刚刚起誓了?还是你又遇到什么心仪的小姑娘了?”
“天地良心,你这么说对得起娇娇么?”叶无咎也顾不上怕了,挽起袖子就要去揍他。
于是沈望舒继续懒洋洋地道:“那不就完了?大冬天的打雷,你也不怕让人笑歪了嘴巴。这分明是水声。”
船越行越近,那边的声响也便越发明晰。连绵成一片,若雷鸣又似鼓擂,果然是瀑布的轰鸣。
或许绿萝弟子对扶桑楼所在之处是没什么概念的,但萧焕和韩青溪是去后头查看了地形的,听见瀑布水声更有些难以置信,“莫非现在我们是去往后山了?”
“或许是吧,我是感觉到我们一路都在向下的。”沈望舒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么说便很能解释清楚了。原来扶桑楼里就算不用来炮制那些……炼制好的药水那么大的量,总要想办法送到山下的。若是用这样的法子,倒也省力。”
叶无咎若有所悟,“那这么说起来,薛无涯倒是很聪明啊。”
“他不太受待见,只是因为他这个人的人品不行,又不是因为他傻。我那素未谋面的爷爷又不是疯了,非得重用一个毫无长处的人。”沈望舒白了他一眼。
叶无咎刚想和他杠,就发现沈望舒的眼神方向其实是朝着萧焕那边的,不由得弹了口气,最终只是道:“那你说,咱们这要是就乘船下山了,不会又遇上那些……东西吧?”
“我们刚刚杀了有多少?他们报上来走失的人才十多个,这个数已经很惊人了,你还想怎么样?”沈望舒淡淡地说着,其实心下也不是十分拿得准,毕竟在拿到他们手里的名单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这话是真的骗到了叶无咎,“那就好。薛无涯这家伙,也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沈望舒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船便从瀑布前驶了过去,众人这才发现,这瀑布高倒不算太高,毕竟山势如此,也不能凭空再拔高数十丈去,只是这瀑布实在很宽,虽说到山下之后水流就变缓了,但河水仍然湍急,船行速度仍是不慢的,从瀑布这一头到瀑布那一头也行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飞溅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打下,比下了一场雨还让人狼狈。
只是众人都累坏了,谁都懒得去用内力烘干衣物。
水面也逐渐变得宽阔起来,周遭的景物竟然也有几分变得眼熟,前面便有绿萝弟子问道:“这是不是……我们当初到沅陵的时候走过的路?”
“好像真是!”立刻有人应和道。
沈望舒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太新奇了,也就躲在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