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忿忿不平,不过想着崔离的悍勇,还是心有余悸,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也算是赶巧,萧焕身边如今也没什么人了,沈望舒悄悄地凑了过去,捡起两枚石子扣在掌心,正欲弹出,萧焕却忽然心有所感一般地回过头来,跟沈望舒打了个照面。
萧焕双眼一弯,里头盛着明显的笑意,向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四下一望,确定自己方便行动了,才慢慢地朝着沈望舒靠了过来。
他这是受的内伤,除了当场呕出一口血,也没别的伤痕,更无需包扎,除了脸色稍差些,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不过沈望舒自己也是受过多回内伤的人了,自然知道这是多大的痛苦,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你的伤,没有到要害吧?”
“我命大,没有打得实了。”萧焕忍不住裂开嘴,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你呢,还好吧?”
沈望舒真的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方才又没有动手,什么好不好的?
“你既然伤了,还要跟着他们继续追?”没有回答问题,沈望舒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萧焕不由得微微皱了剑眉,“崔离也受了伤,应当逃不远的,眼看着就要抓到他了,岂能前功尽弃?我这点伤,不碍事。”
沈望舒要气笑了,“你以为你的功夫和崔离比,能走几招?”
“全盛之时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不过如今都受了伤,看起来他比我更重,一切尚是个未知之数。”萧焕肯定地道。
“崔离打起来不要命,你呢,要么?”沈望舒忍不住呛他,“如果崔离真的拼了命要杀你,你又待如何呢?”
萧焕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拼命杀我?我与他也没什么直接的仇怨。”
于是沈望舒便把方才讲给叶无咎的事又和萧焕重复了一遍。只是萧焕比叶无咎心里更多弯弯绕,有些话不需要挑明他就自己想清楚了。
“九嶷宫还真是……”萧焕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能用什么词才能既表达自己的心情又不惹沈望舒生气。
而沈望舒这边还没想好究竟要回敬一句什么话,隐约便听见不远处似乎是闹了起来。
“谢无瑕,你居然帮着九嶷宫的人说话,你居然帮着邪魔外道?你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一松风弟子,似乎和萧焕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说话有些咄咄逼人的,不是很讨人喜欢。
那头是谢璧不紧不慢地回敬了一句,“并不曾帮着邪魔外道。倘若真是作恶多端的,自然要除。可是九嶷宫里出来的人,也不见得都是恶人吧?”
“还不是恶人?那在你谢无瑕看来,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恶人?崔离杀人如麻漠视人命的不是恶人,之前你们翠湖居的阮居士还有你师父一道捉拿的薛无涯,打劫船只、偷盗财物、强抢民女,他也不是恶人?”那个松风弟子越说声调越高。
沈望舒与萧焕对视一眼,也是觉得有些头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人居然能吵起来,毕竟谢璧的脾气也算得很好了。再者说,听他们争执的内容……也不知谢璧二和会为了这几个说起来便十分敏感的事辩驳。
“就是,”另一个松风弟子帮了句腔,“不知道谢少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被我们萧师兄带头剿灭的倚霄宫也是个名副其实的魔教,大魔头沈千锋早些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小魔头沈望舒也变着花样骗了我们正道多少宝物,这总归是事实吧?沈千锋不也是九嶷宫的弟子么?”
他一说起这事,不光是萧焕,就连当场的谢璧神色都有些不对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
见谢璧不说话,之前和他争吵的那个松风弟子便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没话说了吧?谢兄,我知道秋居士心肠好,将天下人都视为良善之辈,可你瞧瞧这个江湖,妖魔横行恶人遍地,没事还是不要随便替人说好话了。”
“可倚霄宫的许多为恶的爪牙,不也是少主沈望舒所斩杀的吗?”谢璧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若不是倚霄宫几个比较悍勇的手下早就被斩杀了,只怕最后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便被攻下吧?”
那人气得发笑,“谢无瑕,你是不是听不明白话啊?沈望舒即便是真的斩杀了许多爪牙,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窝里斗,是狗咬狗!这你便说他是个好人了,真是可笑!”
“够了!”两人闹的动静不算小,附近的弟子都竖着脖子前来看,终于也惊动了静安居士秋暝,一向脾气温和的人居然当众喝止了自己的弟子。
师父开口,谢璧自然不敢再放肆,而松风弟子便愈发得意。
楚江流等人也发现了有些不对,正要上前来圆场,只是秋暝却轻飘飘地道:“正邪之论,自古以来便没个定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大战在即,莫要做此动摇军心之事。”
“弟子遵命。”谢璧悻悻地说着。
有长辈收场,一场争论很快就消弭。那个松风弟子还有些不服气,很想说几句秋暝的不是,不过其他弟子倒不如他这般大胆,自然也是不敢帮腔的,他自己说着没意思,终于也就消停了。
这时候,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