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澄别说了!”岳正亭忙不迭地呵斥道。
岳澄却连他的话也不想听了,“师父您别拦着我!您看,我给您当了这么多年弟子,又不听话又不聪明,而我才是魔教正经八百的少主,您也没有嫌弃我不是?您再看看陆灵枢,沈望舒哪里对不起他了?他也是今天才当您的儿子,陆灵枢就急着跟他撇清关系了……”
“够了!”眼见着陆灵枢始终一张冷脸,倒是沈望舒先呵斥一声。
待看清说话的人是谁之后,岳澄稍稍一愣,更是恼怒:“沈望舒你个不识好歹的!我师父……我师父他是多好一个人,你这么不稀得做他的儿子,可有的是人愿意!”
沈望舒只是清浅一笑,“实在抱歉岳少侠,人说命数都握在自己手上,其实不然,至少有一样不是,便是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谁。不过岳大侠似乎对你视如己出,你视他为父,未为不可。”
岳澄气得瞪大了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舍不得叫一声父亲?”
“若我真是叫了,才是对生父的大大不敬。”沈望舒不理会岳澄,只看着岳正亭与陆灵枢,“想必二位搞错了,晚辈即便不是沈宫主的亲子,也绝不是岳大侠之子。”
“你说什么?”陆灵枢拔高嗓音,神色可怖。
苏慕平也忍不住插嘴,“老四你别胡说,师父他……他一早就调查过,崔离在武林大会上所说,绝非虚言。沈前辈的确是将他的孩儿与江夫人所抱的孩儿调换过。”
“换或许是换过,但那绝不是我。”沈望舒笃定地道,“师父,您对沈宫主的为人也是了解的,若他真是把岳大侠的孩儿抱到手了,也是绝不会轻易离了自己眼皮底下的不是?”
陆灵枢双眉紧锁,定定地看着他,“不错。”
沈望舒松了口气,眼神越发坚定,“那便是了。自我记事之后,还仍旧在外头跟着老乞丐飘荡了几年,大约是六七岁上才被沈宫主带回去。难道我都进了倚霄宫,沈宫主还能坐视我流落在外许久不成?”
“你……”陆灵枢神色狐疑。
岳正亭也是熟悉沈千峰行事做派的,比陆灵枢还要激动。“此话当真?你是被他……从外头捡回去的?”
“岳大侠,我知道你今日大起大落乍悲乍喜,又……”离阎王殿只差一步了。沈望舒知道这话太刺激人,到底是没忍心说出口,只能含混道:“晚辈景仰岳大侠的为人,也知道您是一位好父亲,但皇天后土作证,晚辈真的不是您的孩儿!哪怕沈望舒生父只是个恶名罩住的盗匪、是个庸庸碌碌的平凡人,也只能认了。”
陆灵枢忽地大笑起来,“好啊,好得很!岳正亭你瞧瞧,你处心积虑不折手段,骗了千峰,害了我们九嶷宫满门,最后爬上了松风剑派掌门的位置,最后又能怎么样?你的儿子是替别人养的,亲生的,哦不,是不是亲生的还说不好,不过横竖也音讯全无了。”
岳正亭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灵枢还偏偏火上浇油,“哦对,千峰的脾气你应当很了解吧。他把你的儿子抱过去,怎么可能好好养?说不好只会当场就掐死了……”
这也有些太恶毒了,沈望舒皱了皱眉,低声道:“师父,算了吧。”
“哈!”谁知这时,岳正亭却笑了起来,“陆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韩青溪等人听罢,不由得都是一愣,“师父?”
岳正亭却跌跌撞撞地走到陆灵枢面前,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说得很对!从小我就在不甘——分明我的天资不必任何人差,可师父掌门他们从不肯正眼看我,凡是有了恶事,便是我岳正亭做的,凭什么?我舍弃了千峰,舍弃了我最心爱的人,好容易换他们看我一眼,替我正了名,可那又有什么用?松风掌门的位置,看着很风光是吧?谁稀罕谁便拿去!区区一个松风掌门之位,害我伤了千峰不说,还必须得迎娶江师姐!江师姐你们知道吗?齐师兄身败名裂之后她自然不能嫁过去,可她也等不到一个愿意好生照料她腹中孩儿的人了,只有我!为了一个松风掌门的位置,我不得不咬着牙将她娶进门来!”
疯了,当真是疯了。
先前不管旁人说了多么难听的话,岳正亭的风度与涵养也始终还在,几时见他这般癫狂过?更别说是当着小辈的面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大约岳澄对他那位母亲也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听到这些,反应也不算太大,只是已经懵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岳大侠……”说到底是沈望舒一番话逼得岳正亭失态了,他倒是有几分愧疚,还想劝个两句。
但岳正亭却根本就听不得他开口,忽然劈手朝陆灵枢腰间抹去。
谁也没想到岳正亭都这样了,却还会忽然暴起出手,弟子们都来不及阻拦,陆灵枢也连忙弯了腰,一个铁板桥躲了过去。
却不料岳正亭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陆灵枢,而是他佩回腰间的兰摧剑——太阿都传给楚江流了,他手上没有别的兵刃。
但见岳正亭将剑一横,剑锋对准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