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教训的是,弟子再也不敢了!”常沂是不敢反驳的。
陆灵枢从前是极少对着弟子们动气的,更别说亲自动手收拾人,奈何他武功又高,甫一出手,自然是把常沂给吓得服服帖帖。
这边教训完常沂,陆灵枢又转向洪涛水寨的船,恭敬行了一礼,朗声道:“门下弟子不懂事,冲撞了湘君大人,还望湘君不要同小辈计较。”
“本座同小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巫洪涛冷笑一声,只是死死盯着陆灵枢,“若是晚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不也是咱们这些做师长的教出来的?”
陆灵枢面色如常,“湘君说的是。”
巫洪涛便更是心气不顺,看了他好一阵,才道:“说起来,咱们二人也有许久不见了,此番又同去眉山,不如结伴同行?”
“在下也这么想呢,毕竟明月山庄弟子少,武功也不大好,有洪涛水寨一路同行,自然是求之不得。”陆灵枢一脸欣喜,客客气气给巫洪涛拍马屁。
其实从陆灵枢第一次见巫洪涛沈望舒就觉得,陆灵枢若不是忌惮这个人,也该是尊敬这个人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客气,尤其是巫洪涛湖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的情况下。
既然这样,陆灵枢又是怎么把叶无咎给牵扯进去的?
巫洪涛只怕也想到了这个,神色更加复杂,“我看你们明月山庄的都是小船,不如本座这只宽敞。不如你就过来和本座同住,也方便叙旧。”
陆灵枢却只是笑笑,“湘君好意相邀,苏某本是不该辞的。只是明月山庄弟子尚未全部登船,离岸之后更是要瞧着这些不大出远门的弟子安顿,做师父的自己躲到一边去图清净也委实不该了。”
沈望舒不由得一哂——他陆灵枢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了?否则也不会让常沂作威作福这么许久的。
原本巫洪涛还想说什么,陆灵枢却向他行了个礼,自顾自地回了船舱中,气得洪涛水寨的其他人都想骂人。
沈望舒肯定自己站的地方还是显眼的,否则常沂不会一眼看见他。
虽说常沂只是想挤兑他,可他到底也知道沈望舒在外许久未归了。陆灵枢却仿佛根本没瞧见这个人似的,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子已然许久不曾回过门中,一句话也没有,似乎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
也说不上是十分难过,毕竟前些年的苏闻对他好到有些不真实,沈望舒不敢领受,只把他当成了再生之神,心中除了敬重,倒也无多少亲近之意。
可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敬重之人,仅仅因为自己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就扭头装作根本没见过似的。
小时候在倚霄宫,沈望舒倒总是因为这样的事委屈,不过年纪渐长,也就看开多了,即便再难过,也只是一会的事,过一阵子便好了,面上却是藏得滴水不漏的。
只是这时候,沈望舒忽然觉得自己藏在袖中的手被捏住,惊得猛地抬头,却见方才与他不欢而散的萧焕就立在一旁。或许他还在生气,神色有些冷硬,说话却是温柔的,“莫要难过……还有我在。”
如今你在,但你会一直都在吗?
沈望舒想起自己方才与柳寒烟所说的话,又见明月山庄的船队里忽然跃出两道人影,便自然而然地抽回了手,正色道:“多谢萧少侠,在下无事。”
萧焕分明是恼了,不过也见着明月山庄来人了,不好与沈望舒发作,只自己站到一边去。
离得近了,这便看清,过来的是苏慕平与容致。
只是一见到苏慕平,沈望舒便立时想起叶无咎的惨死,不由得瞪大双眼。
巫洪涛也仍旧没进舱。苏慕平时常出入洪涛水寨,他是认得的。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巫洪涛不能轻易翻脸,只上前一步拦住堪堪落在船头的两人:“怎么,你们的师父方才拒不上船,你们两人转眼就来了,不怕他责罚?”
苏慕平眼神一闪,却仍旧露出个笑,“见过巫前辈。叶兄离世的消息晚辈一早就知道,只是正赶上年底,明月山庄也有许多事脱不开身,不曾前来祭拜……”
若是他真的来了,只怕巫洪涛才会受不了吧?
果然,巫洪涛冷哼一声,“多谢你的好意,很用不着!无咎儿的灵堂遗体墓地也具不在船上,怎么,苏公子现下是要祭我们这一船活人吗?”
“晚辈不敢。”苏慕平有些窘迫,只是抬眼望向后头站着的沈望舒,“不过四师弟送叶兄遗体回乡,又在洪涛水寨守了许久,晚辈怕他伤心太过,就过来瞧一瞧。”
“你既然担心他,怎不知道无咎儿新丧那几日才是他最伤心的?那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前几日无咎儿归乡、下葬,也是最劳心劳神的时候,你说你有事无法脱身,无妨,后来元宵都过了也不见你来看看自己师弟,从天子山过来需要多久?你就是这样关心师弟的?若不是今日恰巧遇上,你还记得你师弟会伤心太过?”巫洪涛说话也是当真不留情面。
苏慕平有些讪讪的。
巫洪涛又道:“说起来你比沈家小子还要先认得无咎儿,也不知武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