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大惊。
他就是杀了喜娘的负心汉?
玉贤尤为震惊。他印象里的邹觅已有两百来岁,而按照水苏的说法,云郎转生如今也不过二三十岁。
究竟是水苏认错了人,还是邹觅有问题?
亦或是,这两人都不正常?
“死到临头说什么胡话?”
长鞭一挥,直将观中的景象搅乱。
大地剧烈晃动。
被卷进空中的金银饰物于瞬息间变为蒙尘生垢的老器。无形的边界迅速缩小,朝道观的中心——水苏——退去。
玉贤闷哼一声,吐出口鲜血,仍咬牙吹篪,紧盯着邹觅不放。
水苏不断捶打玉贤的胸膛、肩膀,仍不见他停手,万般无奈,只向全瑛央求道:“权郎君!你们别再管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你们都没了,谁来拯救被邪道坑害的修士百姓?!快走,莫要管奴!”
全瑛见她去意已决,只叹气:“水苏姑娘,珍重!”
水苏这才转笑,朝他们点点头。
“珍重!”
全瑛一手燃起用以转换时空的黄符,一手伸去拉玉贤,玉贤竟钻起了牛角尖,宁愿当rou盾活活被邹觅打死,也不愿后退半步。水苏见此,痛苦难当,遂深吸一口气,忽然尽全力将他向后推去。
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整个人撞在玉贤身上。
说来也怪,她一个弱不禁风、只拿得动碗筷的少女,此时此刻却如有武神附体,力大无穷。玉贤七尺男儿,也被她撞得整个人往后仰倒。
电光石火间,他惊愕地睁大眼,篪漏了一拍,宋徽安趁势抓住他的肩,将他带离愈来愈小的结界。
结界彻底崩塌。
真切观彻底暴露在现世。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少女面上挂笑,光滑的肌肤骤然老去干瘪,变为满脸褶子的老妇模样,继而腐烂骨化。
转瞬之间,红颜化为枯骨。
风一吹,人骨便尽数散为灰,与残砖碎木亲密无间,再分不清彼此。
因法阵禁锢,她才得以在阳间存在这么久,维持整个结界运转的《道家录》甫一离开法阵,她自然也在瞬息间偿还了多得的青春与阳寿。
“水苏姑娘——!”
玉贤悲切万分,被宋徽安死死拽住。厉鬼的怪力优势尽显。宋徽安一手抱着全瑛,一手拖拽住玉贤,只等全瑛手中的黄符燃尽。
然而,他们尚来不及松一口气,眼前便忽然一黑。
Yin森的虚无没顶而来,将三人尽数吞噬。
那股虚无仿佛生着股凶意,喷薄而出的可怖威压化作实体,如灌入人脑的水银,镇得人头痛欲裂,几乎丧失神志。
不止是rou身的玉贤,使用假身的宋徽安也在瞬息之间失去知觉。全瑛瘫软在宋徽安身边,动弹不得,水晶镜外的本体却仍关注着此间变动。
“邹兄,你干嘛如此大费周章,先将人收起来便是。”
白衣修士说着,抛了抛手中的锦囊法宝,慢悠悠地向邹觅晃去:“走吧。既然鬼修已经抓到了,我们便回去复命吧,出来有些时日了,是个人都累了。师尊们还等着咱们大功告成的佳音呢。”
“好。我这就来。”
邹觅应罢,遂欲御剑而去。冥冥中,却像有什么牵引着他,让他低下头来,俯视脚下的废墟。
一地残砖败瓦。大火沿着可燃的废材一路烧过去。道观废墟陷入火海。
方才还金碧辉煌的前堂只余一地烂碎木渣。神像金色的胎体转为焦黑,隐隐露出内里的人骨。
一股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
也不完全是烦闷,他总觉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低声呢喃呼唤,带着无尽的哀伤。
“怪了,这破神像都摔烂了,只有一具破骨头,有甚好看的?”
他喃喃自语,遂摇摇头,御剑而去。
捉住他们的法宝着实厉害,仅一瞬就将他们三人全部收住,威压出奇惊人,连全瑛分身上的神识也差点昏死过去。
尚存一息的神识悄悄飞出道童躯壳,在其余两人身旁转悠。
“玉贤先生,玉贤先生?”
玉贤犹握竹篪,趴在黑漆漆的Yin影里不做声。
不得不说,他毕竟是仙门中最讲仪表的乐修出身,就连趴在地上,躯干四肢的曲直都恰到好处,体态既不僵硬也不软绵,十分得体。
全瑛的神识在他鼻下一探。
万幸,没死。
神识又飘到另一边,戳戳宋徽安的脸。
喜娘面已摔碎在地。厉鬼露出真容。比起玉贤,宋徽安陷入昏迷时的体态也不甘落下风。
他竟是跪坐在地上昏过去的。直起的上半身随着低垂的头颅,呈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几乎能叫人想象出衣物下薄而美丽的肌rou。
姿态颇有慵懒弄香兰的味道,不算结实宽厚的肩背如一柄薄刃刀,秀丽中带着难言的凌厉。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