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瑛连忙大喊,却无济于事。宋徽安忽然暴起,不管不顾地向鬼童扑去。
尖爪撕破萦绕在爪旁的风。
“贱人!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尖笑戛然而止。
鬼童没料到宋徽安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这般凶恶,掉头就跑。
宋徽安低吼不已,畸形的鬼爪快如闪电,刺穿鬼童形如蜥蜴的身体。鬼童吃痛,破了音的哀嚎几乎将人耳膜刺穿。
人畜们看不见鬼童,只能看见新来的“人猪猡”发疯。
在他们眼中,这头新来的不仅长着他们没见过的奇怪肢体,还满嘴獠牙,长满细长刀子的肢体前端在空气中乱抓乱晃,状貌疯癫。他怒吼着将肢体前端伸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空气。
啊呀呀,真是个疯子。
宋徽安将鬼童一撕为两半。鬼童五脏六腑都流了出来,短小的八只手仍顽强挣扎着上下挥动。宋徽安抓起两片残肢就往嘴里送,那骨头被嚼得嘎吱作响。
厉鬼犹如暴怒的凶兽,嘴唇上沾了一圈鲜血和脑浆。
眼前的宋徽安太疯了,全瑛顾不上害怕,心中绞痛,如有万蚁咬噬。
护命鬼童,乃靠吸食人疼痛与愚昧而活的秽物——宫廷修士培养出来的东西。
只是护命鬼童为皇室和官府持有,鲜有记载,随着长明国国破,相关记载化为灰烬,是故在旧宫废墟的幻境中,少年修士们看到宋徽安身上那只护命鬼童,才又惊又怕、不知其来历。
此鬼妙就妙在能保人不死。任凭千刀万剐,纵是被剁成一地rou泥,供养着鬼童的人也死活咽不下最后一口气,是活成人,还是活成再无为人尊严的畜生,全看施刑者喜恶。
宋徽安恨之入骨,将其拆吃入腹,是最解恨的手腕。
他自从出了废墟,便满心放在融入现世上,如今见了这孽畜的活物,便如见了扎在心底的一根刺,刺痛那片内心深处包着过往记忆的软rou。
……
烂狗奴,背还没烂透呢?朕明个二再赏你多溜几圈,要是见不着骨头,你就等着在宫墙上挂几天吧?
你怎么这么贱,还摇着尾巴往朕身上靠?
天冷,朕看你院子里还有点煤,想来小太监来你这也少,你凑合着用,也能熬到春天了。
咦,你哭什么?也好,朕对你这么好,准许你感恩戴德。烂狗奴感恩戴德该做什么?你腿都断了,就汪汪叫两声吧。
傲慢狠毒的声音充斥于耳。
宋徽安闭上眼,看见到那个将一切灾祸引到他身上的男人。
他见了血,神志不清地跪坐在泥地里,浑身颤抖,利爪紧握成拳,任由尖锐的爪尖刺穿掌心的rou。鲜血横流。
厉鬼磨着犬牙,嘴里滋啦作响。
不要,我不要再当你的狗奴……我不是畜生,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
宋徽明你凭什么作践我?!你凭什么不把我当人看?!凭什么啊?
……杀了你,我还要再杀你千百次才解恨!你等着,你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永不超生!
他低声呜咽着,竭力将自己缩成球。
少女模样的人畜蠕动着残缺的身体,好奇地爬到他身边,头发刚好蹭到宋徽安的脚踝。
宋徽安迷茫地朝人畜看去,看见人畜撑着躯干的残肢。
她的残肢留的极短,仅有寸余,用残肢支撑身体,头也抬不高。
“……”
宋徽安目光又变,惶遽万分,遂跌坐在地,疾速往后退去,大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我不要被切手!疼,疼!”
“呜呜呜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竹哥哥!”
全瑛本想拉住他,却被慌乱发疯的鬼一把推开。
“啊啊啊别过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宋徽安又哭又闹,撞进后面一片人畜中。
背后像人又不像人的躯体动来动去,动来动去,宛如一堵会活动的rou墙。
他缓缓回过头去。
一条条生着头的躯干,密密麻麻吗地叠在一块儿,落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堆断手断脚断头。
那些或仰或斜的头颅,都长着他自己的脸。
恍惚间,他又听到头顶上传来叹气声。
夜深了。屋里子点着数盏灯。虽然他被打得皮青脸肿,几乎睁不开眼。
睁开眼了,也只能看见模糊的黑影。
宫廷修士用嫌恶又无奈的口吻说:这都今天第几次了,还没出正月呢,陛下每天都要砍他手足吗?
快办事。
同僚催促:赶紧给他接上,陛下还等着接着砍呢。
唉,这么恨他,怎么就不砍头呢?
陛下又不是没砍过。
宫廷修士们嬉笑两声,将固定用的纱布缠住他的脖颈。
“啊——!不要不要不要!”
厉鬼抱头痛哭,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