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贺寿其二
宋徽明见此,暗暗握紧玉杯。
眼前这块兰赤石料,才是他送去玉春堂的那块。太子殿下年纪不大,夺花献佛的本领倒是修炼地炉火纯青。想来是太子暗中下了命令,玉春堂那群人Jing权衡片刻,决定听后者的。
毕竟,这位才是未来的君。
宋徽安朗声道:“祖母是北土噶容山出身的公主,自四十二年前嫁入长明,未曾归乡。唯祖母离家之久,让孙儿难过,正好祖母爱听这折家乡戏《英哥游猎》,孙儿便让人照着孙儿的图纸,雕了这座山子,作为寿礼献予祖母,还望可解祖母一二分乡愁。”
太后感动不已,笑道:“成佳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来,到祖母这来。”
宋徽安“诶”了一声,离席来到太后身前,太后握着他的手,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番,遂从手腕上取下一串古朴圆润的碧玉珠子,放到他手里。
宋徽安故作惊喜:“祖母,这……?”
“成佳啊,你拿着便是,”太后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祖母从北土带来的珠子,几十年来都戴在身上,从不离身,求神拜佛,都带着它,多少能带来好运。祖母也老了,这串珠子兴许还是留给小辈,讨个福运吧。成佳啊,祖母将它送给你了,也希望祖母的好成佳福运昌隆,做个明君。”
她本就对漂亮聪明的嫡长孙寄予厚望,如今年事已高,思乡之情难以附加,寂寞之时,不免怅然,宋徽安关怀备至,实在让她欢喜。
宋徽安是长明未来的君主,她对他表露偏爱,名正言顺。
却说宋徽安得了珠串,满面笑容,又拉着太后说笑几句,才回到自个席中。如玉如竹的美少年不动声色,低头抿酒。于抬眼间淡笑一下,谦卑有礼,但这笑落在宋徽明眼中,便是另一种含义了。
得意至极,嘲讽至极。
小兔崽子。
下一位祝寿的皇孙,便是皇长子宋徽明。
宋徽明从桂生手中接过卷轴,亲自承递至太后面前。
“祖母请看,此乃孙儿心血之作。”
“哦?”
面对业已成为青年英才的长孙,太后也笑眯了眼。成圆自十四岁接触政务伊始,便在朝中博得了好名声,不仅百官夸赞,连一向苛刻的天子都喜开了颜,以至于她身处深宫,亦能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云丝宣为底的画卷徐徐展开,重彩渲染的青山碧水,如一方藏匿于画中的山水,见了天日。千里江山,跃然纸上。
勾边的墨线中加了金箔粉。细而灵动的线隐现金光。连绵不绝的江水更是一绝,粼粼波光,连成一片流金。
巍峨高山中隐有仙阁,神母自天而下,神光普照众生。不消说,那端庄慈祥的神女,便是以太后为原型画的。秀丽的眉眼、唇角慈爱的笑意,皆惟妙惟肖地将太后的神情勾勒出来。
极好的默写。
大殿下才情兼备,尤其画得一手好画,此画篇幅极大,气魄非凡,不比方才太子那座沉静大气的兰赤石山子差。
席间赞叹不绝。比起通俗的祝寿画,宋徽明这幅画除去笔法高明,更胜在意境开阔、浪漫真挚,实属佳品。
“这幅《山水寿图》,便是孙儿献给祖母的生辰贺礼。祖母情Cao高洁,素喜山川,却无甚机会出宫赏景,皇家山庄的山水再美,看久了终究是会腻。孙儿去年曾奉父皇之命,远赴丽清江以调民情,见当地山水秀美,便将它记在了心头。孙儿笔法有限,不能将天地山水之美悉数还原,只能尽力而为,只求这画中山川也可一解祖母对我长明河山的欢喜。”
他师从当世名家,少年意气,不见匠气老成,却自然清新,太后只看一眼,便为画中山水倾倒,久久不能回神。
“好,好啊,成圆有心了,”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祖母早就听闻成圆画技高超,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太后大悦,又唤侍奉在所有的宫娥取来一只香囊,赐予宋徽明。
“这是祖母前些年去阳水时求得的信物,也一直在给它找一个可以托付的主人。既然成佳有了珠子,这香囊便送给成圆你吧,”太后叮嘱道,“祖母希望成圆以后能去更多的地方,倾听民情、治理民生,好好辅佐成佳,造福长明苍生。成圆真是个好孩子,皇儿啊,你看成佳成圆都这么懂事,真是咱们老祖宗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宋徽明回到席间,同对面的人对视。
太子殿下,宋徽明哼笑,您可真是忘了,书画向来是我专长,您偷换我一件礼物,我自然能再创作百件,您以为换了那件山子,便能让我措手不及?不是撞贺礼就是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是您天真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门生给您出的主意?
宋徽安长眉微挑。
嘁。
太子用度仅次于帝后,那石料本来就是本宫应得的,难道本宫收回自己的东西,也要和你通报?区区庶子,可能受得起本宫这一声通报?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