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瑛,过来啊,”一个温柔又清冷的声音喊道,“回来吧,你该回来了。你父亲也很想你。”
另一个声音道:“阿瑛,快过来。”
他应声飘上前去,却驻足在天光前,茫然道:“为何?”
“什么为何?”昊钧笑道,“你是我们的孩子,回到我们这,不应当吗?”
“可是你们说,我不能回来的,崇欢、乐旻、琼渊也不能回来。”
“不,你可以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温润声音道,“如今天道的格局改变了。我们需要你,来吧。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们现在有新的开始。你还记得你的天命么?为天下谋,为苍生死,天下苍生需要你,阿瑛,来。”
他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他这样想着,又飘上前几步。三个声音见他不走了,也不急,只温柔地鼓励道:“来吧,阿瑛,回我们这来。”
他半信半疑地上前,耳中满是它们的低语,他的脑子也晕乎乎的,好像透过光,就可以看见神域。
“快来,阿瑛,快来啊。”
第三个声音又在喊。
他却不上前,沉默不语。
“阿瑛,快来啊。”
光前现出少年的脸孔。
他愣愣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他才道:“我们这是去哪。”
“自然是回虚空去,”少年道,“这是你的故乡。”
他摇头道:“不对,父亲说过,我从天地中来,是故何处都是我的故土。你说的不对。”
“好吧,我记错了,”少年道,“无伤大雅,阿瑛,天道需要你。这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他说,“但是你很奇怪。”
“哦?”
“朝空大神教过我,神灵立足于苍生,不可念归处,不可念去处。大神无所不知,知我所思所想,入虚空之境需得心如止水,我有所念之处,本不到回虚空的时候。”
“阿瑛,天命改了……”
“大神也不喜欢讲天命的事。”
少年脸色一变。
“你是在我们出生后才诞生的意志么?也难怪,大神性子冷淡,很多话不讲第二遍,他活了那么久,哪怕是从他意志中诞生的你,也不能完全窥见他过往的言语思绪。我说的对吗,藏机?”
少年摇身一变,变为面目扭曲的白衣文官。
“陛下,”他冷冷道,“你坏了我的好事。”
入神域需得进入者的意志同意,他百般诱骗全瑛的元神,就是为了让他掉落陷阱。
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这哪里是神域,分明就是由枯骨堆成的废土,冤魂漫天。
见他气极,全瑛反倒笑了:“这是好事。我心有所归,怎能被你算计呢。”
第139章 天命其五
“这是你的意识内部么,可怖得很,”紫金色的光团逐渐显出人形,环视四周,不忍去看满山满地在鬼火中哀嚎的人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藏机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这满山的人影,其实都是死去的我。”
全瑛一惊。
“陛下,哪怕没有人伤我,我的rou身也会定期消亡,由天道重新更换新的身体的,无论我想去哪,身在何处,只要它需要我,我都会回到那个地方。几百次几千次下来,我早就忘了自己一开始是什么东西了。是天帝的分身,或者工具人,有什么关系呢?监视外物的眼不应该有意识,朝空最大的错,就是给了我意识。”
Yin风大作,满山的焦尸发出一层叠着一层的哀嚎。
“我作为工具,预见众生的未来。万物皆苦,污浊不堪,我却连他们都不如,他们好歹有灰飞烟灭的一刻,我却永远被天帝的意识支配,既然控制三界的意识无论属于谁,众生的命运都不会改变,由我来成为天命,有何不可呢?”
“斩元戟怎么会在你手上?”
“神魔祭天后,斩元戟被撕成万千碎片,元神几近被毁。我原先也不知它未死去,某次下界记录一只魔物的生死,偶然看见了他,仅存的气息极度凶悍,昔日神兵沦落成靠吸食血rou存活的魔物,可怜得很,”藏机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了,既然没人要他,他就是我的了。”
全瑛想到斩元戟对沉星剑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如今总算想不明白了。
它命途多舛,在祭天后本应荣光加身,死而无憾,奈何意外苟活下来,无人知其生,无人敬其行,神兵又都顶骄傲,对主人、对遗忘自己的世界之怨气日积月累,终使其堕入邪魔秽道。
它不知花了多少年才恢复当初贵为神兵时的分毫力量,满腔怨念,遇到同样郁郁不得志的藏机,可谓是时也命也。
全瑛并非不同情这对落难主仆,也无法认同二人的做法。
“藏机,收手吧,”他说,“你利用乐旻直属神官的身份,连同斩元戟在下界布局,我和沉星遇见的也只不过是你们所为的冰山一角,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