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承禾。
它来不及骂他“狗承禾”,便听昊钧又道:“璟泽,你辛苦了。”
“没,没有,这是我应当做的事,”它像个被表扬的小朋友,略带羞意,“昊钧,我是和你们在一起么?”
方才祭天,承禾昊钧将自己的力量暂借给朝空,它也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昊钧笑道:“你这是什么话?璟泽,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我离开得早,没能照顾你长大,是我的错。”
它道:“昊钧,我是剑,剑没有长大不长大的说法……”
“但是作为璟泽,你会长大的。”
昊钧笑道:“回去吧,这里太寂寞了,全瑛他们出生于此,呆久了都难受,更何况是本不属于这里的你呢,璟泽,回去吧。”
“等一下!我不想……”
“回去吧。你心有所归,不可能留在这的,不如早些回去吧。”
昊钧说。
“纵是朝空祭天,也有失败的风险,他是最古老的神,金贵得很,而这种险事,他明明有个替补可以用的。”
它不说话了。
“朝空不说,你也不说,你说说看,你心无所属么?若真还是无欲无求的剑,何须护着他不让他涉险呢?你是不够喜欢他,不想和他共患难,还是因为别的?”
天魔笑着,等他的回答。
他沉默多时,才坚定道:“以前,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对我而言,同你一样重要。”虽然重要的意味并不同。
“所以,我想保护他。”
无形的力量如同清风,轻轻将他的意识送出神域。下落途中,他只觉自己变得笨重起来。
元神重新回到了形体中,他维持着黑剑的姿态,停在近地的空中。
此时风云清淡,明旭漫天,再不见当日魔气纵横之景。此时距离那次惊天动地的决战,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此时无甚气力变为人形,只停在空中,感受往来的风。
那个神在等。
见他稳妥地回来,黑衣的神才急急赶来。脸上带着半喜半忧的神色,又不敢上前接住他,而是围着他的剑身,踱步走了好几圈。
他见他举止小心翼翼,轻笑他太谨慎,心里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头,全瑛绕着他转了几圈,见他剑身露出红光,微鸣不止,却毫无变化成人的样子,不禁小声道:“阿泽?阿泽?”
他突然不想回应他了,倒想多看几眼这人又急又恨不得爱护死他的样子。之前两人相处,基本都是对方摸得门儿清来骗他,他也就骗他这一回,想来也是便宜他。
全瑛见剑不回他,额上微生薄汗,又道:“阿竹?竹哥哥?……尊者?”
“沉星剑大人?所向披靡三界无敌的神兵沉星剑大人?”
还是不答。
“……相公?”
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三抖。
全瑛脸上的神情骤然由不安转为狂喜,继而扑上去抱住黑剑。
“相公,你吓死奴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把少女情怀捋顺?
沉星剑想,这混球多半是故意的。
这头,全瑛抱着他,对着一把剑抱也不是,亲也不是,实在无从下手,无奈道:“相公,咱们生死一别,好不容易才重逢,你怎么连正脸都不露给我?”
沉星剑道:“把我翻过来。现在对着你的是剑Yin面。”
全瑛“哦哦”两声,把他翻到阳面,心中百感交集,听他难得不正经一次,嘴也不自觉地跑偏了。
“相公这是患了什么隐疾么,怕奴嫌弃么?相公放心,丑妻也能干忙活,咱俩凑合凑合过,日子也还行,就怕奴手脚笨,委屈了相公,让相公嫌弃。”
沉星剑笑骂:“混账东西!再不说人话,为夫休妻了!”
全瑛“啊呀呀”叫道:“相公的心真狠……你不愿变人形,是没力气了么?”
沉星剑轻哼一声。
全瑛道:“那要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不知道。怎的,你要休夫?”
“怎会?只是可叹奴这如花似玉身,空付空闺……”
“有完没完了?”沉星剑看向忽然失声的男人,见他双眼业已shi红。
“阿泽,”他低声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他不说话,只继续等他说。
全瑛吸吸鼻子,道:“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沉星剑心中一颤,忙道:“没有。”
“那为何朝空陛下祭天的时候,不让我换下他呢?我是天道的替补,他要做的事,我也能做到。藏机涉及诱杀我时,你就知道我的天命了吧?本是可以共赴生死的机遇,你为何不让我与你同往呢?”
他低喃道:“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欠你的债还没还完呢,骗了你,这债反而更重了,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只怕你根本不屑要我赔你,丢下我一个人走。”
沉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