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提醒,尹宿总算在记忆的旮旯角里把这东西给挖了出来。
为了刺激人口增长,大渊朝颁布了这条律法,若是有婚约的,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推迟婚期是可以的,但是连对象都没有的单身狗会被毫不留情地执行律法。
缴纳不出罚款的人,会被官府强行带走,派到各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服苦役,支援国家建设。
而现在,两个月后,尹宿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就算他现在包吃包住,把所有的月钱都存下来,最多也就一两五钱银子,连自己一条胳膊都赎不出来。
尹宿看着段三小姐段泠悦那张漂亮又无辜的脸,都想问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在自己刚刚再三拒绝了升级加薪的机会后,说出了这样一个噩耗,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最后,尹宿走出段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抑郁的。
段三小姐看着他头顶乌云离开的背影,瞪了一眼自家二哥,“翅膀硬了是吧?偷偷摸摸背着我和大哥招揽镖师,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手段和口才。”
“小妹,我错了。”段二少爷乖乖认错,一脸讨好地笑着,给她捏肩膀和胳膊。
看到二哥狗腿的样子,段三小姐轻哼一声,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有一名侍女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听完侍女的禀告,段三小姐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说道:“一个乡下的野丫头,也想要在我眼皮子低下耍花样,不自量力。不过,这个张素素的事情怎么处置,我们还需要和大哥好好商议一番。”
出了段府大门,已经有段三小姐安排的马车在等待了,不是运东西的那种板车,而是少爷小姐们坐的带车厢的舒适马车。
尹宿坐上马车,一路上无意识地看着挂起的车帘外的景色,满脑子都是那十两银子该怎么办。
路过一条有许多家米铺的街巷之时,看到有一个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龙,暂时吸引了尹宿的注意力。
他好奇地跟车把式打听,问道:“大哥,怎么这家铺子的生意这么好的,如此多人排队抢购吗?”
“哈哈哈,小兄弟你不会是外地人罢,连大名鼎鼎的段家粥铺都不知晓。”赶车的中年人爽朗地笑起来。
尹宿还真没听说段家有间粥铺,段家的账房他也认识,月底来结算的时候,听他提起过段家各个店铺,就是没有一家粥铺的。
赶车的车把式见他真不知道,有些嫌弃他孤陋寡闻,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粥铺确实是段家的产业,不过和其他产业相比很是特殊,因为它只出不进。
粥铺由段家支付所有花销,每天会免费给穷苦人家和乞讨的人放粥,一天两次,无偿领取。
没有住处的人还可以在粥铺后院住下,虽说是和别人一起挤着,好歹房子不错,遮风挡雨。
“段家可是我们邺城的大善人,自从段家人来了之后,这邺城就再也没有食不果腹的乞丐流民了。”车把车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地夸着自己东家,“咱们段家的地租也比别人家的便宜许多,收成不好的时候还能欠着,东家从来不催,邺城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念着段家的好。”
马车在逐渐靠近粥铺的时候,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马车上的山茶花印记,惊呼道:“段家少爷小姐的马车来了!”
在排队领粥的人们闻言转过头来,见到真的是段家的马车,纷纷抱拳作揖,嘴里说着祝福感激的话。
尹宿看到这些人果然都衣衫褴褛,或者打满补丁。老人,孩子,女人都有,甚至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男人。
等马车走过那长长的队伍,尹宿才开口问道:“粥铺放粥真的没有任何限制吗?我看到队伍里有许多年轻男人,这种情况会不会混进去一些好吃懒做的人。”
车把式扬了扬鞭子,不以为然道:“那些年轻人不是好吃懒做,而是没了户籍,是属于贱民,没有那家敢用他们做工的,只好乞讨度日。幸亏有咱们东家,给吃给住,他们大多也都感恩,常常会帮忙干活。如今在粥铺里面张罗的人,都是之前来粥铺领粥的流民,他们大多都留在段家帮工。”
粥铺给流民提供吃住,流民吃饱饭反过来帮粥铺干活,明显的反哺现象,形成了良性循环。
段家确实是好手段,此举不但赢得了名声,还给自己找了便宜的劳动力,只需要付出点吃食,给个片瓦遮身即可,简直一本万利。
赶车的似乎还嫌夸的不够,又说道:“这不马上就快要换季了,我今天送完你,等下就要去绸缎庄那边,把一些布匹棉花送到粥铺去,让粥铺的女人们做成衣衫被褥,好给粥铺的流民们过冬。”
布匹棉花可不是便宜的东西,这下,尹宿再怎么也不能Yin暗的猜测什么Yin谋利益了,不得不佩服这兄妹三人,难得自家富足,还有兼济天下的心。
等等,老板既然是个这么好的大善人,那自己这十两银子的罚款,是不是真的能从他们兄妹那里借呢?
晚上的时候,尹宿躺在床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