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后,再往村子那边走了一阵,就能看到尹家的院子,还有不远处正在劳作的村民。
尹宿家是背靠无名峰,面向村子的方向,所以下山回家有从前面绕过去。前两天尹宿都是背着背篓,装了猎物也不显眼,今日可就大不相同, 大家都看到了那只堪称庞大的野猪。
“儿子, 我没看错罢?尹家那小子抬着的是野猪?”
“爹您没看错, 那獠牙老长了, 是野猪没错。”
“他们是去那无名山了?那山里可是有大虫, 真是胆大妄为。”
“哼,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他们打到一头野猪。”
“这杀猪一事,按照惯例,是不是要请客摆宴席?”
“请客也轮不到咱们,要请也只请赵家人,你跟人家非亲非故的,就别妄想了。”
村民们暂停了手中的农活,都望着正抬着野猪回家的二人看热闹。他们几户人家隔着田地,说话声音本就不小,尹宿二人内力深厚,自然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辰儿,这边杀猪也流行吃杀猪菜吗?”尹宿边走便问道。
谢辰走在后面,摇头他也看不见,便开口回答道:“杀猪菜是何物?”
尹宿一愣,想想也是,谁会去请国公世子吃杀猪菜,太没有水准了,怕是连府上大门都难进去。
他推开闭合着的院子门,抬着猪进去,还不忘询问媳妇儿的意见:“那你说咱们要请客吃饭吗?”
谢辰沉yin片刻,建议道:“我们如今住在这里,最好是入乡随俗,不若去问问里正或者赵老爹。”
尹家夫妻俩抬回来一头野猪的事,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不少人都盼着能蹭上一顿rou菜,可是谁也不好意思直言。
不过有一户魏姓人家倒是例外,他们家这两日刚办完喜事,好不容易给儿子求取来一个姑娘,全家传宗接代都指望着她了。娶进门的新妇在丈夫面前娇滴滴地抱怨身子弱,想吃些好的养养身子,好给他家添丁进口。
可这魏家本就是穷人家,为了娶回媳妇已经是花光了积蓄,全家都在吃糠咽菜,一时半会儿哪里能让她吃上rou呢。
吃不上rou,新妇可不乐意了,近日对丈夫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晚上不让丈夫再碰她。魏家小子是个浑人,是附近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偏生对媳妇无可奈何。
打她罢,犯法,强迫她罢,她仗着本朝对女子的特权,一哭二闹要和离,再说了,魏家小子自己也舍不得。
魏母气得直骂娶回了一个搅家Jing,这才两日,就过不安生。可她还指望着这媳妇能给她生一对孙子孙女,看不惯这小贱蹄子也得忍着。
在听说尹家抬回来一头大野猪时,村里最高兴的莫过于魏家人,村里谁家杀猪都是要请些人来吃杀猪菜的,桌上定然要上一两样荤菜。
尹家要杀猪,那肯定得请客人吃饭,到时候去蹭上一顿两顿,既不用花银子,又满足了新媳妇儿想吃rou的要求,岂不是一箭双雕。
想法是不错,可是这尹家小两口住在村子最边缘,不种地不养鸡,基本不和村里人怎么来往。他们自己还在院子里挖了井,连打水都不到村里头来,就算请客吃饭也没他魏家什么事,谁认识他们呀。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有飞掉的可能,魏母决定争取一下。她听说这尹家小子和里正家还有赵行家最熟,里正家她是不敢去,便挑中好欺负的赵行家去探探口风。
赵行家不太富裕,家中的地不多,三个男人种起来尚算轻松,他们想要多租赁点田地来种却是找不出来的。因此今日赵家只有赵老爹和赵行下地干活去了,韩桐在家中做饭,准备先把赵行父子的饭食送到田里去,就马上去尹家给谢辰做午饭。
也就只有农忙时节,为了有足够的体力,他们才会一日吃三餐。韩桐今年有活儿干,收入不少,赵行就尽量不让他下地,专心把尹家的事情办好。
他自觉在家中出力少,自己中午这一顿就省下不吃。这边刚把饭菜起锅,拎着篮子要去送饭,就遇上了前来串门的魏大婶。
“桐娃子,你这是要赶着给赵老爹父子送饭去呀?”魏大婶摆着一副笑面孔,拦在了赵家的院门前。
“魏婶子,有什么事吗?”韩桐有点怵这个女人,他小时候可没少被她儿子欺负过,不止是自己,同村不少孩子都是一样。
不是没有大人去找过魏家,可这女人很是彪悍,就没谁能在她手里讨到好处。
魏婶子难得对着他笑脸相迎,一副很是熟稔的样子,上前拉住了韩桐的手臂,“桐娃子,听说你跟那姓尹的外来户关系不错,他们家今日弄了头猪回来,你待会儿可是要去做杀猪菜?”
韩桐清早做完早饭就回来了,一早上都在自家忙里忙外,根本不知道这茬,被她说的一愣,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这些毛头小子就是没规没矩,上回结亲偷偷摸摸就办了,筵席都不摆几桌,乡里乡亲的一口喜酒都没喝着。整日关起门来过日子,他家又是外来户,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