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未尽,人已仰面倒地,怒目圆睁的双眼至死没有闭合,直直地望着夜空。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点点繁星。
恨什么呢?恨谢国公隐瞒真相,恨异世魂魄打乱了命盘,恨自己太晚得知真相,未能力挽狂澜?
尹宿看着国师倒下,耳边回响着临死前的遗言,像是一个糟糕的预示。他又看了一眼四周对他们充满了杀意和畏惧的燹奴人,心中只觉得沉重无力。
“我们离开罢。”谢辰收回了看向国师的目光,松开了拥着尹宿的双臂往后退开了些。
旁边围着的燹奴人死死地瞪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往后跟着退。
两人拥有十足的默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四方行大轻功完成了一段助跑。尹宿搂着谢辰的腰脚下一点,身形陡然离地,没有一点缓冲直接拔高飞起,很快消失于夜色之中。
双人轻功有不少交互动作,少了游戏的限制,尹宿可以做出许多丐帮大轻功不能做到的Cao作。
不过,他现在最爱的是将谢辰搂在怀中,或者牵着手十指紧扣。
“你怎么会来?”两人贴近的时候,于高空之中,谢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尹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似在微笑,“夫人都不见了,我做夫君的怎么能不来?”
还有心思调侃他,看来尹宿并无大碍。谢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下去罢,等天亮了买两匹马回鸣沙关。”
“这附近都是荒漠,等找到绿洲再下去,你放心,我还有力气。不如你先告诉我,为何会不留信就玩失踪?”尹宿心知他担心自己伤到了身体,自己又何尝不是。
两人互通心意,最后谢辰还是依着尹宿的意思,两人找到了最近的绿洲,修整一番便往西羌城而去。
谢辰在路上将自己会突然在客栈消失的事情也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在回到客栈后,发现隔壁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讨论着如何出关去格尔赛城送信,话语中还提到了圣上,国师之类的称呼。
他们连夜出发,谢辰没有时间留下书信告知,又想着只是去打探一下,很快就会回来或者找人送信,便直接跟了上去。
谁知道这二人将他引到了鸣沙关,撞上了正要出关的国师本人,为了追踪身手高超的国师,这一路上无法停下送信,或者说,他也没有打算送信。国师去往敌国事关重大,这消息他不敢让他人经手。
可最后谢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发现国师在谋害段临一事上,也是主谋之一。
发现这个事实后,他心绪难以平静。在取血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武魂意志爆发了,誓死要杀掉国师。
只剩一丝执念的武魂多次与保护国师的暗卫交手,双方一路缠斗到了格尔赛城,只剩下了国师一人躲进了城中。在武魂试图等候入夜再行刺杀时,遇见了追上来的尹宿。
国师言之凿凿的预言犹在耳边,谢辰若说不担心是假的,就算他相信段临人品,却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尹宿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不管山河如何倾覆,只愿能相携一生足矣。
时间至此已过半月,战局瞬息万变,更何况这段不短的时日。
可就算是再快,这一场战争的规模并不小,牵涉数十个国家,双方总计近六十万军队,只用短短半个月,段临便结束了这场战争,堪称神速。
等他们马不停蹄赶到西羌城时,整座城池只剩残垣断壁,两人立即再赶赴鸣沙关,正好见到了最后一场旷世之战的末尾。
战事最初,西北军在联军强大的攻势下丢了乌鲁格,折戟五万人,退守西羌城。
由于双方人数差距巨大,段临曾向鸣沙关覃中军传信寻求援助,并向宁都递交了奏章,最后都了无音讯。
丢了城池的消息传回大渊朝时,举国怨声载道,纷纷斥责段临无能误国,并传言武魂谢辰就是在他Yin谋设计下,才抛开一切与一介布衣男子私奔。
距离武魂大放异彩的开国初期,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许多人对武魂产生了轻视之时,现实告诉他们武魂仍有存在的价值。
不断有人谏言重新启用谢家,或者换其他将领替换掉段临,然而皇帝只说战事刚开启,岂能这么快就下定论,以此为其袒护。
乌鲁格战败十日后,冒顿单于指挥着近三十万联军,于西羌城与大渊朝西北军二十万人展开全面决战。
决战时,战局僵持不过两日,西北军便开始败退,剩下十数万众溃不成军,向鸣沙关逃去。
“看来谢家败落后,大渊朝是后继无人了。”冒顿单于占领西羌城后感叹道。
胜利来得如此顺利,他不知是该高兴自己将建立新的伟业,还是遗憾未能生在百年之前,在那个武魂光耀万丈的英雄时代,与他一同角逐天下。
最早一批逃到鸣沙关的西北军想要入关,等来的不是同僚打开关门,而是泛着寒光的箭矢对着他们。
“圣上有令,西北军为我朝西北门户守卫者,应死战贼寇,岂能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