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便看见沐决明望着自己,怀中还抱着花灯,“你没愿望吗”
“我...我有啊”,沐决明别过头来。
沐棠暗地里撇了下嘴,自己还祝沐决明身体安康,这家伙却没什么好许的,真是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自作多情挖耳当招。
沐决明深呼了口气,点燃荷灯,双手合十,愿月常圆,休要暂时缺。
他刚把荷灯放进水中,就感觉体内熟悉的躁意复又涌起,沐决明侧眼看向沐棠,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他不想把这暂时的安宁打破,化为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景。
“你怎么了”
沐棠看见沐决明嘴角留下一丝血迹,撬开他牙关才发现沐决明强咬着自己的舌头。
“你躁症又犯了?”
沐决明死撑着自欺欺人的不肯点头。
沐棠没有来的叹了口气,逆着人流带着沐决明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咬吧。”
沐决明红了眼,“哥,对不起。”
沐棠胸膛起伏片刻,“咬吧。”
外面人流喧哗,唯他们二人蜷缩在这一隅Yin暗。
沐决明就像是话本里的狐妖专靠吸人Jing血过活,吸的面色红润,且越长越高,很快就超过了沐棠,而沐棠则是话本里的书生,被这狐妖日夜折磨,日渐消瘦。
即便沐决明十指相扣紧握沐棠,沐棠依然随着血ye流失而手脚冰凉。
逃跑吧。
沐棠脑中冒出这一荒谬的念头。
上一时他还在心里衷心祝沐决明身体安康,万事胜意,下一秒他就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自从沐决明出生到现在,父母教导的都是要时时看护沐决明,谨防他躁症随时随地的发作,似乎他出生意义就是围绕着沐决明一个人任劳任怨毫不停歇的转。
明明不是这样的,在沐决明出生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哥,怎么了?”
沐决明察觉到沐棠战栗,俯下身来将他笼在怀里。
沐棠打了个结巴,“没...没事”
他要逃走,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梦中梦
逃跑的后果当然是被抓了回来。
春风里水系复杂,沐棠找了一叶扁舟,漫无目的的顺水而下,飘到何处算何处,即便如此飘荡了几天都还没出城,自然是被沐舟手下的侍从布下天罗地网所擒住押解到沐舟面前。
沐舟面色扭曲,一脚将沐棠踹翻在地,“你就这么恨决明?你这般不负责任一走了之可知将他置于何地?”
沐棠本就隐疾众多,易体乏无力,被沐舟这么实打实的一踹立时有股热血从心口涌上喉间。
“孽子,孽子!”
沐舟还想要再踹第二脚,被身边的黎女以命相逼拦下。
黎女推搡了把跪在地下的沐棠,“你赶紧道歉啊。”
沐棠咽下喉间的一口热血,即便咬碎一口银牙也不肯张口。
黎女着急了,“怎么让你服个软这么难啊?”
沐舟踹完沐棠一脚之后面色沉静的可怕,“你现在的一切,衣食住行,哪个不是依仗我,依仗春风里才有了现在的一切?真应该让你出去看看,外面尸鬼遍地,哀鸿遍野,血流满地的样子,你就知道春风里又多么好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既然你不愿就算了”,沐舟挥了挥手,手下人立刻前上将跪倒在地上的沐棠拖起,“在柴房上先关上半个月去。”
沐舟背着手转过身去,“关之前别忘给他采血。”
很快有人在他掌心斜斜的划了一刀,这个位置出血量多,但创面小,愈合起来也快,采够小半碗血后,又将他拖入柴房关了起来。
柴房为了防止日温明火,常年不见阳光,悄怆寒邃,沐棠被踹的咳了血又受寒气入侵,没过一会儿原本咽下去的血就复又咳了上来。
如同浓烈的烧刀子从喉管里一路搜刮着血rou涌出,即便沐棠捂住也挡不住大股血ye喷涌咳出。
沐棠无措的看着手上的血迹。
好浪费啊。
光影西移,柴房本来就见不得光,随着日暮四合更是暗淡下来。
“哥”
“哥”
沐棠恍惚之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是我。”
沐决明小心翼翼的翻窗而入,先用水囊给沐棠喂了些温水,而后又包拢住他的双手,试图让沐棠手心暖和起来。
沐棠趁着月色略了眼沐决明,心中昏昏沉沉暗叹,不知自己走了几日,沐决明竟形销骨立到了如此地步,眼窝深深下陷,眼底也青黑一片,想必躁症发作又无血可饮,状如狂犬也只能被人绑缚在床榻之上不得安生。
沐棠闭上眼侧过头去,“你不恨我?”
沐决明一阵沉默。
沐棠哂了下,“恨我还来找我?”
“哥,你心好狠”,沐决明摆着沐棠下颚强迫他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