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一个电话把他叫醒。
“喂……”彭天气若游丝的回应。
“儿子,怎么啦?怎么这么没力气呀,是不是生病啦?”电话那边是一个口音极其重的苍老女声,带着熟悉的亲切。
彭天回魂似的眨了眨眼睛,他似乎刚看清这个世界一样,慌乱的看着周围,语无lun次的回答;“画……画画呢。”
“哦,画累了吧,别太拼了,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呀,哎,我这几天老梦见你,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不打扰你吧?”
彭天吸了下鼻子,起身往外走,走的安全通道;“没有……”
“哦,那就行,我刚跟你爸说呀,咱儿子真出息,在大城市要有事业啦,你大姐可高兴了,二姐过几天回娘家看我,我打算跟她说这事儿呢,也让她高兴高兴。”
彭天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稳稳心神,努力不让自己的说话语气有破绽;“跟他们说什么,刚起步而已,等成功了再说。”
“不行,我心里高兴啊,要跟他们都说说,还有你弟呀,哎,这次考得又不好,老师跟我说干脆退学得了,上个职中,也有个出路……哎,也就你最争气了呀。”
彭天不再走了,直接坐在了楼梯间里,听着自己的回音在说话;“他不想学就别逼了,去职高也好,有门手艺一辈子不吃亏,等以后事业起来了,我带他。”
“好好,我就说这四个孩子里面就你最争气了,妈光听你说话就高兴,哎,还有啊,别光顾着事业,也要忙正事。”
“什么?”
“找对象啊!你也毕业了,该结婚啦,松松都上幼儿园了,豆豆都过百天了,可惜呀全是外孙,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你可得快点,给妈弄个大孙子!”
彭天抿着嘴,没有听到自己的回音。
“哎……妈知道你的想法,先立业再成家,但是呀,很多事情不能耽误,你也不小啦,妈也不在你身边不能总劝你……哎呀,松松回来啦,哎不跟你说了,我要给松松煮鸡蛋去,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彭天答应着,静静等对方挂了电话。
安全通道里很空旷很窄,也很简陋,和里面的高档装饰一点都不一样,几乎不像是一栋楼里的世界,好像这才是它的本真面目。
彭天一个人坐在这里,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熟悉的几乎要与它融为一体了,或者说,自己和它本来就是一样的,用各种高档的表皮包裹自己,其实揭开这些浮华的东西向里望,不过是肮脏的地板和凹凸的墙壁。
彭天不想让人看到这些,恨不得连安全通道都掩盖住,他要的是全新的、万众瞩目的自己,为了所追求的未来,他能做任何事情,哪怕被人叫成名利之徒。
只是在名利之徒以后,自己会不会被冠上新的骂名呢……
彭天攥着手机,再次感到全身无力。
第17章 回眸
周瑞安发现,彭天自从B市回来后,情绪就不大对。
周瑞安问他谈判的情况,他吱吱呜呜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搞得周瑞安不明就里,本想再接着追问,彭天却是变成了一尊铜像,往那一坐,只画画不说话。
彭天近来与他的话是越来越少,但不至于无话可说,毕竟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就算没有甜言蜜语,专业问题还是有共通之处,只是这次不同,几天过后,他好像故意躲着自己一样。
周瑞安完成了他的那副作品,有点实验意义,用灰调子画了很多色块,接着用麻布装上各种石头瓦砾等东西,沾上艳丽的颜色,有序的压在灰调子上,结合出来的画面有不少尖利的机理,机理之中是与周遭不相同的高饱和色调,最后再拿出小号的油画笔,一点点把计划外的小瑕疵一一修复。
何老几乎是在周瑞安身后看着他完成这部作品,从表情到眼神都是微笑,让背对着他的周瑞安总能感觉到热量,烤的他后背暖融融。
周瑞安想,这幅画一定要给彭天看!
把照片发过去,彭天半天才回了个“嗯”,这让周瑞安的疑心达到了顶峰。
彭天很喜欢评论别人的作品,尤其是周瑞安的,总能吧啦吧啦有的没的说上一大串,哪怕是他们刚吵完架,然而这次只有个嗯!?就好像一个馋嘴的胖子,忽然有一天不吃他最爱的酱肘子了,理由是“油”,换谁谁信?
再结合这几天他的表现,更是可疑。
彭天的行踪有些不定,一会儿去出租屋,一会儿去工作室。有时候告诉周瑞安自己在工作室过夜,结果当天周瑞安回出租屋拿东西,却看见他自己在出租屋的客厅画画,问他怎么回事,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还躲闪自己的眼神。
周瑞安少见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状态,于是亲自去工作室走一趟,问问情况。工作室的学长学姐都知道他是彭天的朋友,因为不知道他们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所以对彭天的情况实话实说。
“他呀,这段时间张教授给他放了假,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往这边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