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牙齿笑道:“喏,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荀明思道:“我家大师兄的事,你倒是懂得比我多么?”
他闭了一下眼,耳垂微痛。
水蓝色的玉石已经被佩戴在雪白的耳上。
“呼……”申屠临春凑上去,小心地吹了一口气,“我给你戴上啦,不疼吧?”
“春儿,你们有事瞒着我,瞒着我们。”
荀明思面容平淡。肃正禁欲的琴师,因着耳上一抹绚丽的蓝晕,无端地生出几分动人心魂的美感。
申屠临春望着他,没皮没脸地笑道:“琴师哥哥,你真好看。”
“……”
荀明思垂下睫毛,自顾自地道:“自从金桂试那段日子起,我便觉出些什么。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像变了许多……好像原先还是走在身边的人,一眨眼就远在天际,连背影都是模糊的。”
申屠临春笑容渐渐淡去。
他抓了抓头发。
荀明思道:“我想了许久,也曾觉得,大约以我的能力的确跟不上两位师兄。既然如此,替他们守好家,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可是……”
忽然,房门被叩响。
荀明思一怔。
“申屠。”方知渊推门进来,神色如常,“我师哥找你。跟我走。”
申屠临春还没说话,荀明思先蓦地推琴而起,“二师兄……!”
方知渊看了他一眼。
荀明思脸色微白,敛眸后退半步。
他看懂了二师兄那个眼神里蕴含的意思。
别问。
别想着追上来。
现在这样就很好,莫越界。
“……”
荀明思默然坐回去时,申屠临春与他擦肩而过,小妖童腰上琳琅满目的金环擦过他的手臂,叮当轻晃。
就是这一刻,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被抛下的落寞感。
从最初被蔺负青捡上山来时,他心里便隐约知道,自己这两位师兄是与众不同的,不是他能比的。
他明知不该奢求太多,只需一心仰慕着自己的师兄,将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便是最好。
他明明理智,心如明镜。
可是……
他依旧,甚是不甘心。
房间里变得空荡荡的时候,荀明思摸了一下他的雀听琴。他觉得自己是时候下山走一走了。
=========
很快,蔺负青的书房之内,人齐了。
姬纳这几日一直在昏睡,方知渊在蔺负青的要求下暂时替他稳住体内残留的Yin气,把人弄醒了带过来。
紫微圣子将脸半垂着,他面对这几个重生而来的魔修、祸星之时,表情依然有些不太自然。
“关于这次天裂之祸,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不清楚。”
蔺负青已经束好了长发,还自己给自己沏了壶茶,此刻气定神闲地斟茶入盏,显然已经做好了讲上几个时辰的准备,“许多事的确是我一手策划,当时不便讲明。现在可以讲了……问吧。”
“……”
“……”
“……”
“……”
沉默弥漫。
没一个人说话。
蔺负青把茶盏一搁,苦笑抬眼:“唉呀,这么不给面子么?”
申屠临春哼了一声,皮笑rou不笑:“君上恕罪,我们只是怕把你累碎了。”
蔺负青:“……”
魔君假装恼了:“好好,现在不问,以后可不讲了,到时候莫再怪到我头上。”
方知渊突然开口,“姬圣子。”
他问的却不是蔺负青,而是姬纳,“九转灭魂大阵,是我师哥叫你布在灵塔之内的?”
姬纳眼神微黯,抿唇:“……不错。”
他如今实在很难坦荡正视方知渊,更莫论和他交流什么灭魂阵。
方知渊进一步确认:“那灵塔,用来防御Yin气是假,给天外神下套是真?”
姬纳又道:“不错。”
圣子喉结一动,望着蔺负青低声说:“可我一直不明白,蔺负青为何有那么大的把握。”
蔺负青散漫地往椅背上倚,笑了:“啊,那个是因为……”
方知渊忽的张口打断他:“——是因为,师哥知道,重生禁术带来的岁月回溯,根本就没干扰到那群天外来客。”
他歪了脖子,冲蔺负青挑衅地一扬眉:“是不是?”
申屠临春浑身骨头一麻:“什么意思!?”
蔺负青笑意更深,明白方知渊这是不舍得他费神说太多话呢。
既然有人宠,那他自然乐得偷懒,就嗯嗯地点头,示意方知渊继续。
方知渊的嗓音在书房里荡开。
“意思就是,所有金眼睛的天外之神,那些曾经招致Yin祸的,杀过魔修的,毁了雪骨城的,把你家君上弄得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