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千机阁和司天阁都无计可施,由常念出手相助。
这座山峰本为虚余弑神之剑化成,山中蕴藏着杀神凶戾之气,常念用阵将它们引离大地,这才建成了剑冢,然后常念将它们封锁在第十八层塔室,上下无来往,以杀神所遗真火镇之,这才让这股杀力毫不外泄。
因此,第十八层按理说是无路可入的,除非……封存在内的杀力主动将来者摄入其中,正如当年的萧夙。
入塔十八层,即为杀星入命之人。
元徽的眸中划过一道悲叹之色,他没有再想下去,飞身落在剑冢下,抓住一个刚从地宫大门方向跑出来的剑阁弟子问道:“里面还有什么人?”
这名弟子显然也被这变故惊得不轻,见是元徽发问连忙道:“是少、少主,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白发人,他脸上有道红印。”
他不认得暮残声,元徽却是知晓的。
元徽在千年前就见过萧傲笙,倘若他与杀星有关,早在第一回进剑冢便该出了这档子事,哪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因此,答案便不言而喻。
糟糕了。他在心里暗道。
第一百零七章 蜗壳
注:出自《道德经》。 注2:蜗牛这个灵感来源于庄子的“蜗角之争”,说的是在蜗牛角上有触氏和蛮氏两个国家经常发生争战,比喻为了极小的事情引起巨大争执。个人感觉这个比喻非常之妙。 PS—— 明天生日不更新嘻嘻,后天开始安排修罗场,前方剧情要拐弯了当心闪腰!
“轰——”
巨响轰然,玄微剑锋在坚硬的赤Jing石上劈出一道极深裂痕,第十六层塔室之内的万道气剑终于溃散,露出剑阵的本来面目。
剑冢越是往上,剑阵的威力越大,对应灵剑的数量反而越少,盖因世间修士虽如过江之鲫,能够抵达高峰之人却不多。这一层塔室之内,总共只留有七把灵剑,排成北斗七星阵位,剑阵甫一开启,七把灵剑便联手袭来,虽无剑主Cao控,仍可攻守自如,招式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威势更沛然难当。
剑影溃散之后,七剑倏然合一化为巨剑迎面击来,尚未及身,萧傲笙颈侧便有一线猩红飞出,他脚下土石迸裂乱飞,掌中玄微更是震颤不已。
这一层剑阵锁定的不是剑修本身,而是他握着的剑,只要玄微在手,萧傲笙全身气机便被随之笼罩,根本避无可避,而以他现在的道行要想破开这七星阵,胜算尚不足三成。
想要全身而退倒也不难,萧傲笙只需抛下玄微,他就可以抽身折回第十五层,然而他又如何甘心?
他作为师兄,应承了带暮残声进入剑冢,可对方现在下落不明,只要没有找到,他就不会转头离开,何况……他一生执剑,哪有畏惧生死便放下手中剑刃的时候?
萧傲笙双目微垂,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寒光向着那把巨剑迎战上去,在双剑即将相撞刹那,他猛地向后一仰,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以毫厘之差贴着剑刃下方滑了过去!
然而,那把巨剑错失目标之后并未冲出,旋即又散开成无数剑影,仿佛沧海游鱼般紧追回来,任凭萧傲笙如何施展身法,他始终未曾离开这剑网桎梏,好在他反应不乱,举手抬足间剑花翻飞如梵莲怒放,剑刃撞击声连响不绝,几乎奏成了一首无休无止的曲子。
萧傲笙走上剑道之路是因为萧夙,故而他这千多年来始终踏着对方的步子往前走,在萧夙逝去之后,走在他前面的人没了,他就失去了继续前进的方向,在原地徘徊了千年光Yin。
可这是不对的。
萧夙生前常对他说“大道三千,剑道亦有殊途,你我虽然都执剑而行,却是道本不同,故而你不必学我”,这话萧傲笙记得清楚,可他那个时候年少意气,连守心如一都做不到,更遑论参悟“无为”真谛,只一味追逐着前辈先人的背影。如今,他终于破除了迷障,重新正视自己的剑道,才真正领悟到了“无为”的意义。
无为剑道,是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注)
道法顺其自然不妄为,但是万物源于道而生,自然无道所不能为。因此,修行无为剑道的他从来不需要如萧夙那般剑扫天下的枭狂霸道,而是要守住本位,以不变应万变,方能化无形为有形,逆不胜为不败。
一道灵光划过心尖,萧傲笙在这生死关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收敛了附着玄微剑上的所有杀意,逼人剑势如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不仅变得轻,还逐渐慢了下来。
他的剑轻如水上飞羽,带起的剑势却似泥沼暗涌,粘稠而沉重,压着所有逼命而来的剑影,无论它们有多么迅疾凌厉,都如深陷泥潭般只能随着暗涌流向而偏离既定轨迹。这种剑法是萧傲笙从未学过的,看似轻若无物,实际上拨动了无穷威力,稍有不慎便如洪流破堤,他必须绷紧自己全部心神,双目在无数剑影中锁定住了那把代表“天枢”的七星主剑。
“铮——”
一声剑鸣破空之后,无数剑影似漫天烟火次第湮灭,六把灵剑倒飞归位,黯淡了原本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