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那边的事情很多,时差带来了很大的工作不便,白天要做的事情又太繁琐,梁纪最近又因为江原的态度暗暗冒火,顾正中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太多。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加起来也快□□十岁的人,他想不通梁纪自己在江原这个年纪明明已经是个非常独当一面甚至相当有手腕的人,为什么在对待江原这个问题上显得非常拘泥放不开。
他认为俩人当初没有去领养个孩子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仅仅依照梁纪对待江原的态度,可想而知这个孩子要让他Cao多少心。知道他对江原总有那么些愧疚心态,宠和疼爱在做长辈的人身上不奇怪,但是他觉得梁纪还是过多的干涉到了他的自主意识,何况他一直就非常不同意梁纪在处理江原和顾律这件事上的态度。
十分的专。制.,对顾律的不公平是显而易见的,这还能辩驳一些,但对江原,顾正中就显得非常心力不足。
他按了按额头,见林望往这边走过来。
大概是见到这边的挣扎,林望刻意的缓了会儿时间,他指了指病房小声道“睡着了?”
“大概知道我来了他就选择睡着了。”
林望微微弯了下嘴角。递给梁纪一份检查记录“昨天顾律带他把复查项目都做完了,记录看完麻烦签个字。”
梁纪翻了翻记录,大同小异,和他想象的结果没有很大差别。
林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梁纪脸色稍微显得有些不耐,但看文件还是很仔细,顾正中站起身问道“检查没什么问题吧。”
“还不错,看得出他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生活习惯,身体血糖和其他方面控制的都挺好。”
顾正中点点头,梁纪合上文件道“一个月内能乘坐长途飞机吗。”
林望一愣,梁纪解释道“别误会,你们的医疗水平也很好,单纯觉得江原比较适合在我们那边发展。”
林望只是个医生,无法去疑问和干涉,只能干巴巴道“飞机可以坐,但建议恢复期长一点,毕竟内脏上…”
梁纪疲惫的摇摇手“我跟你去签字吧。”
江原是觉得挺对不起梁纪的,故而每次装睡都带着愧疚感,他愧疚的很认真,生怕露馅让梁纪不开心,当然,梁纪故意不戳穿他,他确实更不好受。但这次他成功的真的把自己骗睡着了,输ye管的ye体慢慢的流进身体,他梦里觉得有点凉。
凉着凉着就有些疑惑起来,脸上有些痒,那层细小绒毛好像被非常微小的风吹的站起,脸上有一瞬间的凉意,接着是唇。他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大概是很久没反应过来,许宣微微退开了点,见江原一直愣着,反而开口叫了他一声“江原,你醒了。”
愣怔游离之间,仿佛又在重复一场未尽的梦。
“江原,醒了?”还是那种流里流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油滑,江原睁眼,shi淋淋的水浇透了他的黑发,水珠不断的沿着睫毛往下掉,痒意让他不得不眨了几下眼,接着他低头平静的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脚。
他没动,只是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废弃的储物间厚才有空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几个人。他在这个时候脑中第一个想法依然是“今天也等不到顾律了。”
顾律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生气,他只愿意把顾律的这种行为称之为生气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他会觉得心脏都跳不动。所以他每天都在等顾律,学校等,在餐厅等,在顾律新搬的小区门口等,他不敢擅自去他教室门口找他,除了怕打扰到他,更怕自己的行为会给他困扰。
但顾律一直不肯见他,因为他做错了事。
一件很大的事。
他叹了口气,许宣正拿手拍他的脸,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几个人,江原觉得如果挨一顿打的话,大概今天确实无法去见顾律了,顾律不太喜欢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
许宣有一双灰蓝的眼睛,也只有在这种夜晚看上去依稀才让江原相信他和顾律的确有相似的血缘。
“放开我。”
“放开你?”许宣像听到了个笑话,一边笑一边围着江原转了一圈,他身后还有几个扮演小弟的角色,明明都是半大的孩子,却爱装成社会的样子,不lun不类,江原在心里默默的哀悼,他总觉得造成许宣这种低级的趣味和流氓气息也是跟自己有关系的。
想到梁纪前段时间变得很忙,曾用一种非常担忧和发愁的语气跟自己说“十八岁快到了。”当时江原并不十分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很久之后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十八岁,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当年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但因为这些弯弯曲曲的故事让顾律走进了自己的人生,所以这些本该好奇和追逐的事情就没有那么想知道了,尽管他一直明白顾律是一颗没有被用得到的心脏,也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一个几岁的孩子,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才会去求这样的一笔交易,他觉得顾律所将得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虽然,他能活下来是个意外,可以说仅仅是当年那个清俊冷淡的叔叔温柔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