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林望凝了凝眉,梁纪则定定的看着他接过资料,不乏严肃的说道“这份资料林医生接收后,如果将来出现任何救治不及时或者处置不当的结果,我将会以两国中最高的那条法律,起诉你的失职。”
看着林望皱起眉,梁纪又松了松眉淡然道“当然,我相信林医生无论作为医生还是朋友,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林望只翻开了几页就诊记录,就觉得手中的病例沉重的很,他惊讶的出声“他是..”
梁纪合上他手中的病例“对,他是加拿大国籍。”他没有诚意的笑了笑,不顾林望变了不少的脸色,低声说“那就请林医生多费心了。”
林望拿着病例,草草的点了点头,等他一走远,梁纪就恢复了不愉的面色,他投向病房的视线带着遮掩不住的失望和浓浓的担忧,顾正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要这样担心吗?”
梁纪捏了捏眉心“他活该,我担心个屁”
顾正中知道他的话多违心,梁纪始终把江原看成自己的小孩,处处维护,甚至常常因为过度关注他的情绪而导致自己心态失衡,这百忙之中分出来的Jing力已经很是难得,而数十年如一日的这份关心怕是江原真正的亲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他很忙,比任何人都忙,但此刻仍站在这里,甚至不惜耗费数天时间,只为了等远渡重洋的这份病例记录,为了亲手交给医生,为了能保证隔了一个大洋,江原也能安然无恙。
江崇律何德何能,才有这样的挚友。
梁纪没等江原出院,隔天就飞走了,走之前大约是存心给江原长记性,连个招呼也没打,江原果然一语不发的躺了一个上午没动弹没说话,不难猜出他的自责和失落,所以顾正中才觉得他总在该笨的时候装不像,该聪明的时候又想不通。
明明该很讨厌他的,江崇律的侄子,还占据他爱人三分之一的视线,但又忍不住要同情他,偶尔也会像个长辈宠宠他,因为他太像顾栩了。
顾正中被梁纪无情的抛下,得到江原出院回家一切稳妥后才能返回,他没什么意见,白天会照常来医院看一趟,然后照常回去补觉,要么就去故里拔拔草看看爷爷,慢下来的节奏让他倒有些意外的不太适应了。
这天他把爷爷屋子里的旧琴都擦了一遍,调了调音,顾一跑来说顾律回到顾家的时候他很意外,他一直以为爷爷走了,自己没百老归天前他大概是不会再来顾家的了。
顾正中泡了杯白茶,很清淡浅雅,这其实是一种绿茶,稍微上了年纪后自动开始养生,梁纪很喜欢这种茶叶,以前每年三四月份就会让顾一丛国内寄过去很多,不知道顾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从许多年前起,顾一每个季度就会送茶叶过去,所以基本一年到头他们都能喝到,顾正中好奇问过一次,顾一才说是顾律每几个月都会送给顾家的,爷爷的是红茶,父亲是参茶,到了顾正中这里,就是常年的白茶。
快靠近十月份的白茶依旧还是嫩尖,顾正中刚把琴放好,顾律正好跨进院子“小叔”
“怎么有空过来?”
院子里的石榴花谢了一地,顾正中随手拂开石桌上的几朵,把两杯茶放上去,并在桌沿坐了下来。
“去医院,路过。”
去医院是怎么也路不过这儿的,大抵是怕自己一走就问不到什么了这才赶过来,顾正中笑了笑说道“看在你这么不诚心的份上,我就只回答一个问题吧。”
“小叔.”
“好了,快问。”
顾律也在桌边坐下,顾正中正想着一堆问题的答案,他突然开口问道“松儿是谁”
“松儿?”
顾正中想了会儿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听过,怎么了。”
“他不梦游了,他说梦话,睡着后叫“松儿””
“有点耳熟,但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顾正中神色不似作伪,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嫩绿的茶叶尖儿慢慢掉下去,顾律才又迟缓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有。”顾正中稍有正色,怅然的移开了石榴树上的目光“当下永远比过去更重要,要么就放下过去,要么就放下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江原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必然有不想被知道的理由,不管你信不信,起码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怎么会呢,他身上..”
“我反而觉得他的心态比他身上的几道疤更需要关注”
“我知道..”顾律拧着眉,江原对他的迟疑他感受得到,像被下过毒,所以总带着一层防备,不拒绝他的靠近,却也不会很热情的接近。
顾正中认为他不知道,但又不方便说更多,有时候可怜的并不只是江原,梁纪就常常选择性的忘记顾律在江原的生命里扮演的角色。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顾律即使有再出色的能力,面对束手无策的现在也是孤立无援的。
“好好照顾他,他没怎么变过,但不要总让他在你身后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