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纪使劲的敲了下他的后背,又担心伤到他,他什么也没说,扯着自己下楼,坐进车里,回到家,梁纪那些不敢多言的愤怒江原都懂,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解释不清了,所以任由他翻箱倒柜,以为他要找东西抽自己一顿。
没想到他翻出了两样东西,一只小盒子,一个茶色的罐子。
盒子里的东西,自然是江崇律的遗物,一颗钻石袖扣,江原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茶色的罐子...
“你母亲的骨灰,她没有留下什么,我以为你会想念她。”
江原的眼睛又暗下来,他没有伸手去接,看着梁纪却微微红了眼眶。
从年幼时最无助无援时,到艰难不堪和最痛苦万分的日子里,是梁纪一次又一次的抓住了他,救了他。初到加国的那些年,江原一次又一次的溺在严重的抑郁中,灰暗的世界里他被死神挟持,他比任何人都痛苦,但只有梁纪理解他,不怪他将自己沉在灌满水的浴缸中,也不气他躲躲藏藏将自己关在黑暗的阁楼里。他只会一遍遍轻声的告诉自己“你只是生病了。”
“江原,我在跟你说话。”
旧时回忆被打断,江原偏过头,看着顾律带着疑问的眼睛,他皱着眉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会忘记了”江原真的很想告诉他“我只是生病了”
可是这场病实在太沉重,如今连自己都怀疑,它是不是没有好的全。
江原眼中的水光似浮光掠影,顾律刚微微弯下腰,他就两手环了上来,他主动的示好和示弱似乎总发生在想要回避某件事的时候。
他趴在顾律的肩膀上,看不见顾律渐渐变得疲惫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沉默和回避会将自己陷入多大的困境。
江原出乎意料的拒绝了江晴忌日的扫墓,他毫无异状,照常说说笑笑,也依旧没有对顾律多一句解释,夜深人静时顾律也曾试图让他说出点什么,但一般不是刚开口他就差不多睡着了,要么就是还没说到重点他开始沉默了,这种无声的排斥感难免让人心凉,可见到他面无表情的独自在院角逗弄荷花缸里的小鲤鱼,又会觉得心疼。
他很瘦,蹲在那只缸前,膝盖被他团在怀里,像个没有朋友的孩子。
临发出的前一天晚上,阿姨照常顿了秋梨汤,加了川贝和其他的药材,入口甜腻还有药味,所以他总是喝几口再吃饭,然后再夹着勉强喝几口,往常江原总会剩下一半,然后再被顾律无声的催促着喝掉。今天阿姨的梨汤上的晚了点,非常烫手,所以江原一直没喝,等几乎饭快吃完了,阿姨见一碗梨汤几乎没动便小声用好话催促道“小原再不喝就凉啦,效果就不好了呢”
江原习惯性的不想碰那个碗,只稍稍动了动,没立即去端起来,只听对面顾律冷冷的抛下一句“他不喝算了,以后也不要做”
阿姨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江原则缩回手指,微微惊讶的看着顾律,顾律将最后一口米饭吃完,喝了口水就起身离开了座位,他同阿姨对视一眼,阿姨有些尴尬,江原拍了拍她的手,勉强挤出个笑,把梨汤喝了个干净递给她。“以后别做啦。”
“可是..”
“没事的”
顾律烦躁的将碍事的头发一把向后捋起,他在书房等了会儿,但江原一直没到书房来找他,九点多他找了个借口下楼,许叔去给他倒了杯热水,说江原刚刚出去散步了。
外面的风还大着,顾律隐隐的火气有些压制不住,他带了件外套要出去找人,刚开门就见江原正好跨进院子。
“找我?”顾律的臂弯上挂了件外套,但江原把自己裹的很厚实,他朝顾律笑了笑,快步走了过来,顾律面色不太好,他嗯了一声又道“明天要赶飞机,今天早点休息”
“..好”
床还是那张床,深蓝色的,大约是蚕丝,盖在身上滑的没什么实在感,江原也是刚刚把这张床睡到差不多习惯,顾律上楼后就去了书房,没再同他说话,江原隐隐察觉他不开心,但他可以对自己不开心的理由实在太多了,桩桩件件都是硬伤来着。他洗过澡,在柜子上找到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倒是有些兴趣。这是本全英文的梦境解析,有点像佛洛依德的梦的解析,但内容要更偏专业的医学化,更像是一本心理学普及书籍,这些书他早点没少看过,对真正的心里有问题的人,几乎没什么用。他笑了笑,翻到后面看了看作者,有些意外,Jo,lin,叫Jo的人很多,但江原知道顾律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看一本与他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书。他摇摇头,将书合上,不露痕迹的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顾律说自己出门会睡不着是真的,他对江原有一种潜意识的不放心,离了视线就有种不安稳的感觉,明天要出门,工作还有很多没处理完,他鲜少这样没耐心的抛下公务,仅仅是因为想躺在床上。
江原显然已经睡着了,规规矩矩的占着小半张床,每次他早睡,总像个非常懂礼貌的客人,客气的占据小小的地盘,等着主人的邀请才会乖乖的蜷进怀中。顾律照常摸了摸他的脚,不出所料的冰凉,即使是炎热夏日,他的双手双脚都是凉的,顾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