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个汪青,傻归傻,确又傻福,而刘部长,能做到部长,自然能力不差,他知道的东西,顾律自然也懂,生气只是生气,职场却是职场,不是工作上的过失,其实顾律甚少会迁怒,这是个优秀的领导人,在沉稳和理智上,最不明显的特质,但江原竟能和顾律这样像,又让林泽有点出乎意料,但或许真的就像顾律说的,他看不上。
当江原真正站在这栋大楼里,并对它感到无比陌生的时,他以为会自己会失衡,会因为顾律所在的高度而感到卑微和自愧,然而当他看到刘部长,看到角落里擦满脸水迹的实习生,看到碌碌的人群,看到他们全都西装革履,为发生了一点争执就感觉热闹,兴奋于观赏时,他猛然间察觉,他才是最自私的。
刘部长之所以能成为部长,是因为努力,但他的努力也可能因为做错一点事全盘皆输,实习生怯懦到没有存在感,是因为渺小,渺小到没有人会去在意他的感受,而这些被关在楼里的人群,寂寞到一点争吵都能轻易吸引她们的目光,成为她们这一日里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生活和生存将他们关在这栋大楼里,和他们谈理想,如何能不被鄙视。
江原连穿一身西装,都会感到被束缚,那顾律呢。
顾律的理想又是什么,当自己在跟他谈管理理念跟他谈为人处世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把一身束缚独自穿了这么多年,累过吗,寂寞过吗,失望过吗。
这一些,远比那几口饭团更让江原如鲠在喉。
江原不熟悉江合,绕了几个走廊,顾律也没出声,他只好回头问“怎么跟着我呢。”
“我以为你生气。”
江原抬手揉了下上腹,无奈道“我想找卫生间。”
“不舒服?”顾律立刻上前,江原的手腕被他一用力握住,不住的皱眉“我吃多了,堵的慌。”顾律一边带他进电梯,一边问“在哪吃的,你会会吃什么。”
江原挣脱他靠在电梯里,解开了西装扣子,一边按自己的胃一边笑着把早晨许叔逼迫他吃饭团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顾律却笑不出来。
等到了办公室,顾律立即给他倒了杯热水,江原走到沙发坐下后问“还有别的人会进来吗。”
“林泽有事会过来”
“哦”他将西装脱下,丢在沙发的扶手上,又恹恹道“那我躺会儿可以么?”
顾律虽然没有再皱眉,但眼睛里也并不是什么明朗的情绪,他坐在江原面前的茶几上与他视线平齐,摸了摸他的耳廓,问道“困了?”
“有点累。”
“那睡会儿,我不让人进来。”他拿来条毯子,想往江原身上罩过去,又嫌毯子太薄,起身去了内间找了一床崭新的厚被。“里面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但很久没有用过,要不去里面睡?”
“不要了。”
江原看着顾律抖开被子,确实有一股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味道,顾律做事很专注,想着要盖被子,就把江原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江原见他认真,想笑,刚想开口又很快将那弧度退了回去,他本想说,这床被子太重了,压的他喘不过气,可他随即就想到了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顾律的反应。
顾律会忍住皱眉,再在室内找一圈合适盖的东西,找不到的话就会叫林泽或者其他什么人去买合适的,直到满意为止,会因为自己,耽误他很长的工作时间,说不好晚上还会加班,影响休息。
所以他今天就不该出现。
顾律没有什么不好,如果真的有,就是太心软。
江原想问问他那些消失的证件去哪了,却几次张口都没问出声来。
“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顾律把被子的边角都塞好,见江原不作声,干脆也坐在沙发,把掌心放在被子里江原的腹上。“我来揉,你睡。”
他的掌心要比江原的暖和的多,也不敢多用力,倒像是在输送热源,江原闭着眼睛也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要是我没说话了,就是我睡着了”
“嗯。”
“我睡着了的话,别叫醒我。”
“好。”
“小海,你喜欢每天这样上班下班的生活吗。”
在江原的脑子里,顾律此刻应该会看着他的脸,会想个几秒钟后才说“喜欢。”
是意料中的答案,江原在被中点了点他的手背,闭着眼睛轻声哼笑“说谎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哦。”
顾律注视着他,依然缓声道“不说谎。”
“那你有恨的人吗。”
“...”顾律想要皱眉,江原这时又念到“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哦”
“没有。”
“那你这么多年,应该过的还不错。”
顾律陡然抬起眼,两个人的手像是同时被定住了,钉在一起停止了动静,江原静静的等着顾律开口,然而顾律并没有回答他。
江原身上那些伤口,那些疤痕,Jing神上的病症一起在脑子里盘旋,顾律看着江原紧闭着的薄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