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在游,成片成片,这是属于它的秋天,江原握不住一片云,也握不住一个秋天。冬天快要到了,他也不知道还能握住自己多久,唯一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的是,此刻除了心跳的慢了点,他也没再觉得多么崩溃。
顾律生气,也不会不管他,但他没有按时回家吃饭,江原听见许叔在电话中一一汇报着什么时候喝了药,什么时候吃了饭。他的肚子像夏天的薄皮西瓜,轻轻拍一拍,就是熟透了的声音。
江原感觉头疼,中药没有对他的头疼有什么缓解,也没有抑制住他反复起烧,他不得不吃了两次退烧药,鼻子里喉咙里都是要起烟的感觉才好了点。他把收到的照片都藏了起来,然后洗了个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洗个澡,或许是单纯觉得热,趁着镜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完,他逃离了浴室,但又忍不住爬上了体重秤。
他有一八三高,裹着一层毛毯,能有五十七公斤。
第74章 初冬
远在北方的彭扬隔天出现在自己的待客室里,顾律见怪不怪。倒是他话语间有意无意的透露许景行的活动情况,让顾律多看了林泽几次。
彭氏和江合不存在竞争关系,彭扬一心想跟江合做朋友,顾律没有立场拒绝,更何况他最近确实十分忙碌,林泽承担了大部分他需要出席的应酬,他还替顾律出了一趟远差,又十分赶着回来,即使作为顾律个人,对林泽也是感谢的。
他解开了两颗西装扣子,在桌后的宽椅上坐下,开口说给林泽放两天假,林泽一愣之间露出迷茫,倒是彭扬眉头一提,装模作样的横插了一句“顾总的假来之不易,虽然两天实在太少了点,但是旅游吃个饭还是很宽裕的。”
顾律低着头没看俩人,他签字的笔没停,倒是语气认真的问林泽“一个星期够么?”
林泽不可思议的笑了笑,连忙说“不用”
“最近很忙,我没有别的事。”
“你不是跟我约了去骑马吗?”
林泽狠狠地瞪了彭扬一眼,彭扬摸着鼻子,对上顾律看过来的视线扬了扬下巴“看什么,我在追他,你给员工放几天私人假不行吗”
顾律没有说话,反而表情有点凝重。
他需要林泽当他的秘书,显然林泽也知道身处江合,却跟彭氏走的太近是多么不对劲的事情。
彭扬是故意的,可他也留了余地。
他们早就开始谈恋爱了。他的确有义务留给对方自己的私人时间。
“三天可以吗,顾总。”
顾律看了他半晌,像是有话要说,可他终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片刻后他继续笔下的签字,丢了个稳稳的“好”字。
江原一天都在昏昏沉沉中挨时间,他鼻塞,天黑前就一直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一会儿,许叔看不下去他荒废人生的样子,他一边朝江原扔毯子一边用嫌弃的声音问他“顾总书房里有那么多书,你怎么不找点书看看,学习一点有用的知识”
江原捂着头摇“我不喜欢看”
许叔斜斜看了他一眼,竟然还接话“那你喜欢什么”
“....不告诉你。”
他总不能告诉许叔他喜欢顾律吧,虽然这是很明显的事。江原听见许叔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他下巴垫在沙发的靠枕上,看许叔手别在身后走远的背影,他的表情大概急需一只烟,江原也想抽烟,小时候好奇过烟的味道,跟顾律说要去买一包尝尝,顾律说“抽烟肺会黑,口腔会臭,人还会得癌症,你要是敢抽烟...”
要是敢抽烟就怎么?
江原用手指戳脑壳,戳了一晚上,竟然都没想起来顾律就怎么样。
他不学无术的日子过久了后,脑子退化到糊涂,健忘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上一秒想下楼干什么,可能走到一半的路上就想不起来了,随手放在哪个地方的笔、阿姨刚刚跟他说的话,他有没有给鱼缸喂过鱼,是昨天喂得还是今天喂的,他转眼通通不记得。
“真的很费事啊。”逐渐在白天里也很难睡得着觉,太容易被惊醒,家里只有许叔和阿姨看到他在睡觉,基本他在那片地方他们都不会靠近。即使是这样,那些小到室内某个角落的应力释放声、窗子外面迅速走过的流云,哪怕只是覆盖了几秒钟日光,江原都会很好奇的想醒来看看。
差不多接近Jing神错乱。
江原觉得顾律可能在脑子里设定过“每天跟这个人只讲几句必要说的话”这个概念,但他应该不知道,江原竟然对顾律的冷淡相对更觉得适应和舒适,完全就是放松状态,潜意识里,他其实希望顾律就保持这个样子是好的。
只有保持着极端冷静和冷漠乃至于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顾律,能给现在的江原最好的安全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对任何形态的自己感到失望至极。
江原不晓得他是在气自己泡在浴缸里呢还是气他说过跟三个人上床的事。这两天,顾律起的早,回的晚,江原每天能听见顾律一天三顿往家里打电话,晚上睡觉还是习惯比自己睡得高,虚虚的圈着半个人,但白天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