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江原是在睡觉后,他吩咐了别人不要进他的办公室,才下楼开会。
可他一开会就是四个多小时。
江原快要热熟了,煎鸡蛋一样背上烫了就自动换地方,他睡得口干舌燥,想喝水。只是睁开眼,室内基本就是一片漆黑,漆黑让江原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恐惧,而是混乱模糊的记忆。他汗流浃背,头发shi着,周身散着chao气,心脏躲在一方闷热的被子里砰砰的跳。他默默的在床上躺了一阵,又想起来是在江合。
顾律回办公室的时候走的很快,室内灯火通明,江原刚醒,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几颗,披着羽绒服站在桌子前喝顾律的杯中的冷茶。
“什么时候醒的?饿吗?还烧不烧了?”
江原脑门是凉的。
“刚醒不久,你秘书刚好下班”
“嗯,开会开的太久。你想吃什么?我们吃完再回去。”
江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顾律一边穿外套一边提建议“吃火锅怎么样。你以前不是想吃火锅吗。”
“行。”江原躺久了觉得腰酸背疼,他皱着眉向后仰了仰,顾律把他捞了过去,隔着羽绒服,揉了揉他的腰。
“回去帮你按吧,忍会儿。”俩人在夜深人静的电梯口等电梯,顾律总把西装穿的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里是极淡的雾蓝色衬衫,暗红色的领带随着他俯身而垂在空中。他正认真地把江原羽绒服的拉链从脚底拉到顶。
江原看到司机小胡,就紧张。
不过小胡只是过来交钥匙,同江原欠身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江原皱眉看着小胡的背影视线不转弯,不知道顾律也看了他好几眼。
冷风呛喉咙,江原每咳一下,胸骨连着后背都跟被针固定了似的,只好柔弱着小声,顾律忍无可忍把他塞进车内“司机不给你开门就不进去了?”
“是啊。”江原笑着应声,他系好安全带,够着眼睛看外面早已漆黑的夜幕,也不知道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他问顾律“往年这个时候是不是要下雪了?”
“不知道。”顾律忙碌,他对一年四季都没有太大的感觉,江原这么一问,他也分神想了想,又接着说“大概吧。”
即便是赫连口中那没有诚意的雪,江原也还是憧憬,想要观赏观赏的。
“想看雪?”
车里的电台正是某个晚间歌曲节目,大概平时是小胡听的频道,在放一首老歌。
水晶,江原听了一会儿,目光和神思停在歌里,耳朵听了顾律的话,嗯道“想”
清脆甜蜜的女声和温厚的男声娓娓缱绻,顾律本想说“我们找个时间去下雪的地方看雪。”但听着江原已经开始五音不全跟着哼唱“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
他听得默不作声,却把车开的极慢,江原目光凝滞,他唱的认真,一脸憧憬。
店内的热气把靠窗的玻璃熏成了一片白雾,江原穿着厚重羽绒服在火锅店像个异类,顾律让他不要脱,他热的用手指在窗子上面写字,他写了一个顾,半截被衣袖遮住的细长指尖一顿,继而又写“小海。”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早已没有包间,顾律把西装脱了才开始点菜,他把领结松了一半后似是觉得不得体,索性把领带拿了下来整理好,也搁到一旁的西装上,等他把菜点好,江原已经在窗子上写了不少字。
“顾小海”“江原”旁边有两个脚印,顾律看到他还在继续画着什么,江原又擦掉了。
顾律觉得那应该是一只狗,他及时移开了眼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江原在他们的名字下面还画了五个爱心。
等到窗子上的一切都被新的热气烘成了水线时,忙碌的火锅店还是没有将锅底准备好,顾律说忘记了带手机,也没有钱包,问江原有没有钱,江原视线在远方停顿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也没有”
顾律犹豫了几秒,只能返回车里去拿。
“你不要走开,就坐在这。”
“我知道。”
江原从字迹化掉的玻璃外,看见走出了门的顾律蹙着眉回头,他连外套都忘记穿,外面应该很冷吧,他看了看顾律的外套,伸手摸了摸,没有温度了。
他也是很爱顾小海的,尽管他里里外外,口口声声的爱,在顾律看来可能比南方的雪还要没诚意。
江原一直有点社恐,不想跟不熟悉的人类有太多接触,哪怕是叫来服务员的举动,都让他胸腔后背发麻。
“卫生间在哪里。”
“先生,直走左拐走到头就看到了。”
“帮我看一下衣服,有人来的话就说我去卫生间了。”
“好的先生。”
江原直走却没有左拐,在他出门后,很快就有人跟上了他。他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站定,身后的脚步声同样停了下来。
那个眼神坚定而Yin鸷的人,进了火锅店就坐在了门的旁边,他没有点菜,总是看着江原,生怕不引来他的视线。
江原不认识他,时有时无的直觉让他联想到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