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
“要是一直走下去,这是不是我们就白头到老了啊”
顾律心上一动,问“你会跟我白头到老吗?”
听到江原笑了一声,他在肩上摇了摇头。“不会。”
顾律手上一抖,细雪一样绵密的痛蔓延开来,唇齿一阵苦涩锈味,越来越大的雪冻红了他的眼角和鼻头,挡住了他清晰的视线,他久久才出声,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老了会很丑吧。而且我说什么都会忘记,说不定很早就会痴呆,那就太糟糕了。”
“我也会老,也会很丑。”
“小海,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比如..说我不会很丑什么的吗?”
“你不会很丑。”
江原丧气的叹了口气,他又伸手接了几片雪,雪花很快就化在了他的掌心。
“你看,你把我的手捂的太烫了,雪都化了”
“对不起”
“嗯,你上次还骗我了,那个中医明明是给我开治脑子的药,你骗我说是容易睡觉的药呢,但我其实都听到了。”
“对不起”
“还有,你说好等我出院就可以吃西瓜,但是我等到现在都没等到啊”
“对不起”
“好吧。”江原在那宽阔暖和的肩上趴了会儿,随着顾律微微弯下的腰,他露在外面的脖子里不断的有雪花掉进去,江原无声叹了口气,解了一半围巾绕过了顾律的前襟,想把他的脖子也围起来,意外的在他脸上摸到了一片冰冷,他一怔“小海?”
“嗯。”
“你...”
“我没事”
江原咬了咬唇“要不..你把刚才的问题再问我一遍?”
“不问了。”
“问吧”
“不问”
“再问一遍”
“不问”
“你问不问,不问我就自己说了”
“....”
“你说吧。”他们来时的脚印早就被盖的差不多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非常有诚意,厚厚的一层,他们像两只乌gui,在积雪里缓慢爬行。江原记不住东西,对顾律来说有万般好,唯独有一点,就是他不会说假话,同样的问题,他哪怕时时刻刻在忘记,但是问他一百遍,每一遍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答案,顾律已经不想再试了,他觉得当下应该知足了。
江原全然不知自己把同样的答案说了多少遍,他不知自己已经将同样的话重复了多久,抱着顾律的脖子已经开始发困“我要是..说了..回家能吃西瓜吗..”
“不能。”
顾律被他莫名锤了一下,倒是不疼,江原大概有点气,又重复了一遍“不会,不跟你白头到老。”
不到老,他们也是白头了。
顾律虽然心情不好,却还是动作极其温柔地将江原从背上卸了下来,手臂疼的发重,但比不上胸腔里跳动的心。
他在门口把江原身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提了口气,把他又抱去房间,手臂还是有些吃力的酸痛,吹江原的头发时一直微微发颤。
暖和的风让江原睁开眼看了看他,他坐着不舒服,靠在顾律的腰上,又伸手抱住了他。
他低声喃了一句,顾律没听清,于是把吹风机关了“你说什么”
江原的眼睛露了条缝,疲惫道“我说不跟你白头到老”
“下一句.”
“说了能吃西瓜吗”
“不能”
“那就没有了。”
“江原!”顾律因为过度用力,整条手臂乃至整个人都隐隐发热,他把人摇了摇。咬牙道“我听到了”
“哦”
“......我可以下次问你”
“趁我下次不记得,欺负我?”江原懒散地摇了摇头,想在浴室的凳子上就地躺下来,硬是被顾律托住了脑袋,撑了起来。
“不欺负你,我爱你。”
江原被他过于深情地眼神盯出了一个寒颤,他已经很久没梦游了,这会儿像梦游刚醒一样,迷迷瞪瞪,顾律看他的样子像是十分困了,只好放他去睡觉。
临睡前,顾律对着他闭上的眼亲了一口,江原半睡半醒,稀里糊涂问道“明天吃西瓜吗”
但没等到答案,他就睡着了,第二天下午,江原才醒,许叔就来催他把中医的药喝完,等他彻底清醒了,发现顾律一声不响坐在楼下客厅..看...雪。
“哇!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
顾律被惊了一跳,江原冲过来,兴奋地像个刚刚被生下来不久的扁毛小鸟,不是圆毛了,是那种远远看上去好像没有头,只剩一张比脑袋更大的惊讶大嘴的没有毛的小鸟。
顾律早已习以为常,他应了声,默默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一只白色餐盘。
即使盘子里只有一块红红的西瓜,也足以让江原把嘴惊的比脑袋更大了。他更为兴奋地端起西瓜凑到顾律的沙发旁边,昨夜的雪下的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