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敬点头,目光悄悄落在任昕亦身上,斟酌着语句。
“资料您应该没看完——”
见任昕亦没反对,才又道。
“苏先生的爸爸欠下巨额高利贷,被逼跳楼后,苏先生的妈妈就疯了。”
“疯了?”
任昕亦抿了抿唇,他从前可一点儿都不知道,原来苏呈不仅有妈妈,还是个疯子。
他一直以为苏呈是个孤家寡人。
很好,在他辉煌的骗局中,又记下了鲜亮的一笔。
陈敬“嗯”了一声,扫了眼后视镜,等任昕亦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超车,才继续说。
“苏先生的爸爸死后,苏家把房子卖了,所有的钱都拿来还了……嗯,高利贷……苏先生没钱给他妈妈看病,这些年,就一直这样疯着。”
任昕亦抿着唇,保持着沉默。
“几天前,苏先生的妈妈被查出患有胃溃疡,要做手术,苏先生为了赚钱,去了乔木居。”
“是李恒。”
联想到先前在乔木居的事,任昕亦很容易的做出了判断。
只是心里却突然很不爽快,苏呈出了事,既然没有找自己。
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还是根本就不想见我。
不管是出于哪种,任昕亦都觉得很、不、爽。
车内的两人各怀心思,过了好一会儿。
在任昕亦的视线瞥向陈敬之前,陈敬才继续道。
“是,苏先生从李总那里拿到了钱,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宋哲。”
“那人就是宋哲?”
任昕亦恍然,看来自己不知道的事儿,还真的挺多。
果然还是应该先把那一叠“罪证”看完。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基本判断。
“他们之前认识?”
“啊,”陈敬似乎在走神,神色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
“抱歉,刚刚在想还有没有什么人可以用,您刚刚说什么?”
任昕亦扫了陈敬一眼。
“我说,他跟宋哲之前认识?”
他?
陈敬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只能暗自庆幸现在是在车里,昏暗的光线并不足以看清这点。
“是的,宋哲之前假装过心理医生……”
陈敬斟酌着用词,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任昕亦却已经想明白了。
“为了接近苏呈?”
虽然脾气和性格糟糕透了,但那张脸确实够勾引人了。
陈敬默了默,才答道:“……是。”
任昕亦又扫了眼陈敬,主动换了话题。
“李恒被折腾得不轻?”
陈敬视线闪了闪,想要瞟向左边,最终却没敢。
“是,苏先生把李总的远房弟弟打进了医院,还害……咳……让李总给乔木居赔了一大笔钱。”
“还真是他的作风。”
任昕亦低声揶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些傲然的口气。
陈敬没听清,微微偏过头来,疑惑的看他。
“没什么。”
任昕亦却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甚至更冷。
“苏呈妈妈的事,与宋哲有关?”
……
苏呈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就跑出了医院,在门口拦了好一会儿才有一辆车停下。
苏呈刚钻上车,就听见中年大叔模样的司机师傅爽朗的笑声。
“小伙子,拦了挺久的吧?”
“是啊!”
苏呈也挺纳闷的。
“按理说,我长得挺可爱的,怎么就都不愿意停呢?”
他说着,Jing致的鼻子皱了皱,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很快被焦急掩盖了。
他完全没有发现,从前的自己,是不可能说这种话的,这根本不是他说话的风格。
换作从前的苏呈,应该会简单直白的讽刺——怕不都是瞎了。
当然,司机师傅也不认识苏呈。
他望着苏呈那张确实挺可爱的脸,还有那一身病号服,哈哈大笑。
“不是我说啊小伙子,就你这样子,看起来挺像从医院里逃出来的。”
托刚刚从下水管下来的福,苏呈这会儿刚把气喘匀了。
脸上看上去还有些红韵,要是想之前那般惨白的脸色,怕是连这个神经大条的中年大叔都不敢载他了。
“师傅,要不咱先走吧。”
苏呈心里着急,催促着司机师傅快走。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依旧笑呵呵的。
“我这不是等着你报地址嘛。”
“第六人民医院。”
“啥?”
司机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了眼苏呈,顺便还扫了眼车窗外市人民医院的红色大招牌。
苏呈板着一张小脸,再次清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