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个人就那么相对躺在床上,又变得无所事事了。
任昕亦落水后,又反反复复高烧了一场,体力并不是很好,吃过东西后更是昏昏欲睡。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小孩儿陪在身边百无聊赖的感觉。
可苏呈不行,他现在就是小孩子心性,一闲下来,就觉得无聊透了,没躺一会儿,就爬起来四处找玩的。
他一动,任昕亦就醒了。
惊醒的。
他现在总是容易惊醒,尤其是半梦半醒之间,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睁开眼时,心跳得像是剧烈运动过般,直到见到苏呈的身影,心跳才慢慢变得平缓。
脑子里,又再次涌入纷杂的思绪。
他想到这次与顾继西两人的遭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不是单纯的意外,而用手指头想,则应该是李恒那些人干的。
哪怕不是李恒,只要这次他把李恒拽下来了,就是杀猴儆鸡,以后,又有谁敢再乱来。
只不过,这件事……他还在赌。
赌一颗心。
任昕亦知道这样有些卑劣,但他已经不想再拿苏呈冒险了,他从前孑然一身时,拼死拼活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现在他真的不敢了,他怕了……任昕亦不得不承认,他再也经受不起一次那样的打击了。
那种恐惧感,是跑车飞出大桥的瞬间,都不曾有过的。
任昕亦清楚得很,并不是每次擦身而过,都有机会重头再来。
他们已经太幸运,一路磕磕绊绊,几经生死,好几次都差点错失,却兜兜转转又遇见彼此。任昕亦不知道苏呈是怎么想的,但他真的觉得幸运。
他想起偶然在开车时,电台里听到的一句歌词。
“是岁月宽容恩赐,反悔的时间。”
任昕亦不知道那个女歌手是谁,但她独特干净的嗓音,在不经意的瞬间,让他记住了这句词。
他心怀感激的同时,也明白了什么叫担忧。
任昕亦思绪翻飞,目光却紧紧落在苏呈身上,那个身高一米七几的孩子,正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在屋子里到处翻找。偶然一回身,就能看见脖子上,好几颗草莓印都露在外面。
分外刺眼,仿佛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印上去的惶恐和不安。
任昕亦的目光沉了沉。
现在的苏呈不懂这个印记的意义,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总是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看到。任昕亦还记得上次,苏呈因为那些草莓印炸毛的样子,明明仿佛还在眼前,可却已经是过去了。
而这些鲜活的记忆,如今,也只剩自己记得了。
太不真实了!
就好像做梦一样。
任昕亦用力闭了闭了眼睛。
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现在的时光,倒真像是偷来的。
有时候也会怨。
怨那个跟自己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苏呈,为什么在那种时候还能冷静地劝自己饶过别人,却冷漠地放弃了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任昕亦的视线,正在翻电视柜的苏呈猛然回头,恰恰撞上任昕亦略带幽怨的目光。
苏呈一愣。
任昕亦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哪知苏呈却突然蹿过来,窜天猴一样撞进自己怀里,“你醒了呀?我不是不陪你哦,我就是无聊,想找点玩的嘛。”
话语软软糯糯,像极了棉花糖。
任昕亦忍不住亲了亲苏呈抱着白纱的头,“你想玩什么?”
“我不知道,”苏呈在任昕亦怀里撒娇般蹭了蹭,抬头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任昕亦,充满了期待,“好玩的就行呀!”
任昕亦又亲了亲苏呈上扬的唇角和酒窝,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机。
这还是早上小杰来的时候,悄悄塞他枕头下的。
苏呈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手机,就着靠着任昕亦的姿势,玩了起来。
任昕亦想笑,目光却又黯淡下去。
他不知道,对于现在的苏呈,自己究竟算什么。
从前,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一场零和游戏,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输赢胜负。
在很久很久前,在苏呈还占据主导的那三个月里,自己根本无心恋战,从头到尾,做了一次看客;而当自己终于动心,想要拿分时,苏呈却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根本就不在乎输赢了。
在感情方面,他们就像是钢琴上的黑白键,总是错落,没有真正的交流和较量。
于是,明明在外人看来亲昵的关系,其实都是空壳。
就像如今,看起来他好像终于彻底拥有了这个人,终于大获全胜了,可这种梦幻泡影,空中阁楼,真的牢固吗?
一旦苏呈恢复记忆呢?
到那时,是不是自己早已输得一塌糊涂。
……
高高兴兴拿到手机的苏呈,把手机从头到尾先翻了一遍,可翻来覆去,都是什么新闻、股票、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