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盼的。怎么了?”父亲有些不耐烦起来。看着一万块钱在眼前,他的耐心很有限,但也是因为钱所以他的态度还算相对来说比较缓和的。不然祁恒站在这儿他肯定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听到这话祁家承皱着眉转头瞪了一眼女儿。祁盼吓得立刻别过脸,右手紧张地扣着左手的指甲。
虽然祁恒的语气平淡,但祁家承还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辈指摘了,很不爽:“怎么了?我问过县城的医生了,不是都长回来了吗?怎么着?”
“你跟这里的医生说过祁盼已经捐过一次的事儿了吗?”
祁家承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道:“你管的着吗?跟你有屁关系?”
父亲的回答证实了祁恒的猜测。他这几天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甚至硬着头皮看了些国外的相关调查。
虽然现阶段肝移植并不像其它器官移植那么要求苛刻,一般只要求血型相同,也不用测试人体白细胞抗原(HLA)。但是有些国外研究表明如果HLA阳性的话,肝移植后急性排斥发生率为56.8%;若是Yin性,则为25.9%。而术后成活率也有一定影响。不过这些结果也有很多人觉得并不可靠有待继续试验,为此也有很多讨论。
除此之外很多医生是不允许同一人进行两次甚至多次肝移植的。一是因为对于捐赠者来说身体负担很大,毕竟身体要再生一个不小的器官的细胞十分辛苦。二是对于受捐者来说,二次同一人捐献的肝脏质量很多时候是不如第一次的,对病人也是风险较高的一种做法。
祁恒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总觉得这样做对妹妹和弟弟都没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的确跟我没关系。但是跟你能不能拿到这些钱有关系。”
祁家承看着钱咽了咽口水,理直气壮地答:“他们没问。”
不是他自己隐瞒,是医生不问。不能怪他。
“我的条件就是祁盼不能再做手术。请去找别的肝源。你自己什么血型?测试过吗?也许你的更合适。”
第40章 一地鸡毛
一听要自己的肝,祁家承气得脸都红得像猪肝色了,额头的筋也凸了起来:“老子上有老下有小的,这个家都是我撑着的,要是做手术做坏了谁养家?”
“祁盼不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祁恒缓缓说着,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再说她已经结婚了。理论上来说跟你这个所谓的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自己连试都不试就逼着她去一次又一次的冒险,这不公平。”
“有个屁不公平?她的命都是老子给的!老子供她,吃供她喝,供她找婆家,费了那么多钱。现在他妈要她半个肝还不行了?!我要她的命都得给!你个没人养的野种懂个几把!没良心的狗东西!”
祁恒看着眼前男人的嘴脸胃里又翻涌起了强烈的不适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飞速加快的心跳,说:“祁盼也有选择的权利。她是独立的成年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所谓的供她吃喝,说白了都是作为父母义务。”
这话虽然少了些人情味,但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任何错误。他很排斥这种用亲情或是爱情对人进行道德绑架。你不做什么什么就是不孝的孩子,你不做什么什么就不是真爱。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你应该”?你能做的只是希望你平时的付出最终能换得一个“我愿意”罢了。得到了,你感激;得不到,你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你的付出并不应是为了以后的回报,而是为了心灵的安慰。
祁恒的话完全刺激了祁家承。这个从生下来就被他厌恶的孩子现在居然有脸来教育自己了?祁家承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如此顶撞他,父母只要他作几下就服软,老婆只要打几下就老实,孩子骂两句就听话。在他的世界里别人总是最终屈服于他,所以他一定是对的。
祁家承的眉毛诡异地拧了拧,脸色逐渐冷了下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飞速转身冲到祁盼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你个胳膊肘向外拐的赔钱货!!让你他妈多事!就你他妈话多!没良心的东西!自己亲弟弟都不救!没良心的!生你算是倒了霉了!”他一边骂着一边一下一下用力打在祁盼脸上、肩上、背上,啪啪作响。
祁家承的暴怒十分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等祁盼的叫声响彻病房,母亲和祁恒才回过神来上前阻止。
施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来得力气,两个人都拉不住他。他的拳脚还是不断落在女儿身上。祁恒一边竭尽全力拉扯住祁家承的胳膊一边对身边看热闹的人喊着快叫保安快报警。
一听祁恒叫人报警,祁家承的怒火就转移了。他抓住祁恒的衣领双眼怒瞪,祁恒都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血丝。
“你个小杂种!一回来就给我找麻烦,当初把你卖了真是对,不然指不定要把我家弄成什么样子呢~”祁家承的手越攥越紧,祁恒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你想杀了我儿子是不是?恩?!我他妈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好心!就是来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