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明明因为这个人的声音止住的眼泪看到本人却又溢了出来。
祁恒的眼泪在路灯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发亮,含着泪的杏眼更是惹人心疼。
程初霁在他面前蹲下身,用拇指抹去他滑到脸颊上的泪滴。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说。我给你报仇。乖~”程初霁故意语气轻松,试图调动祁恒的情绪。但心里知道,能让祁恒哭出来的事儿肯定不简单。毕竟他是连被自己父亲殴打进警局都没掉一滴眼泪的人。
祁恒静静地流着眼泪,程初霁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地给他擦拭。
祁恒咳了咳,然后终于哭出了声音,抽泣起来。
程初霁抱住他的头搂进怀里,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头,一手轻轻拍打着背。“没事儿。没事儿了。有哥在呢。”说着,他轻轻一下一下地亲吻着祁恒的额头、鼻尖、留下的眼泪。
“明哥……他……他……”
祁恒终于说话了,但是这个名字让程初霁皱起眉。他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对祁恒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把他弄得这么伤心。
但他很有耐心,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握住了祁恒的双手看着他,等待着后续的话。
祁恒吸了吸鼻子。
“他……要走了……”
“走?”
“嗯……”祁恒又吸了吸鼻子,“他、他要出国了……可能永远不回来了。”
程初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包全新的纸巾,抽出一张,展开,给祁恒擦了擦鼻子,然后又拿出一张塞进他手里。
自从之前伍凯明说了祁恒哭的时候会流鼻涕,要准备好纸巾以后,程初霁就去超市买了一整条餐巾纸。外衣的口袋里、书包里、裤子的口袋里,每个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放了一包。本想着最好不要派上用场,没想这么快就用到了。他严重怀疑伍凯明是有预谋的。不过现在也无法确认了。
“慢慢说,别着急。”程初霁自下向上看着祁恒挂着泪痕的脸。
祁恒抿着嘴用手里的纸巾擤了下鼻子。
“明哥说要出国了。少、少则三五年,多了就定居了……”祁恒的嘴唇微微发抖,“部长……我害怕……”
程初霁明白祁恒是把伍凯明当做亲人当做父亲看待的,但看见他为了别的男人哭还是难免有些吃醋。只是现在不是吃醋闹脾气的时候。
他再次把祁恒搂进怀里,边亲着边说:“别怕。有我在呢。”
“为、为什么我、我重要的人都要离开我……我原本的家人不要我、带我走的威哥被抓了、现在明哥也要走了……部长……你是不是也会离开啊……等毕业了你就消失了对不对……我的家人们都离开了,如果、如果你也……”
“不会的。绝对不会。”
其实程初霁在这之前并没有特别认真考虑过两人的未来。并不是觉得没有未来,而是觉得一定还是会像现在一样。
有些事情心里想着跟说出口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没人知晓,即使后来改了主意也没人知道,无法指责;而后者却不同,说出口就是承诺,是诺言,是要付出行动履行的责任。
说出绝不离开的承诺后程初霁反而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
若不是祁恒在这种脆弱的时候,以他的性格,是肯定不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话的。
程初霁一直有些心虚。他担心祁恒过于独立,并不会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他担心祁恒其实喜欢着伍凯明,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当刚才的话里祁恒明显把伍凯明划分到了“家人们”的范畴,而自己是独立出来的,是特别的存在。这让程初霁很欣慰。
“他们离开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够乖?还是不够懂事儿?不过讨人喜欢?”
“不是。你很好。很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那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
程初霁紧紧抱着这个不停说出让他心疼话语的家伙,恨不得把他按进身体里,让他亲自看看自己眼里的祁恒是多么可爱的一个人。是多么让他割舍不下,放不开的一个人。
“你没错。你一直都没错……没人责备你,你也不要自责。”
祁恒的双手无力地抓着程初霁的衣服,“程初霁……你……你对我很重要,你知道吗?”
程初霁心中一震:“嗯。我知道。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是那种死也要紧紧攥着你的重要。”
“真的?”祁恒小心地问着,声音里有种怯懦。仿佛不敢相信。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我用自己的小JJ发誓!”
“噗哈哈哈~~~~”祁恒终于破涕为笑,“哪儿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对天发誓,天打五雷轰什么的。”
“那种不可信。我这个比较真诚。”听到祁恒笑了他松了口气,“以后可别被那些指天发誓的坏男人骗了。”
祁恒挪了挪脑袋,把自己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