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我大概有快二十年没进过正经医院了。”
“啊?真的啊?那你身体真好。”
祁恒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他哪里是身体好啊。明明就是穷的。或者说是小时候穷出心理Yin影了。
他小时候生病不管发烧到39还是40,祁家承从来不让他去医院,说是坑钱的地方。除了在家睡觉喝水,连药都是在村里一个药店问没有行医资格的销售员买的。母亲又不怎么认字,人家说让她买什么就只能买什么。也曾经有过买回来发现根本不对症的药的时候。当然,发生这种事儿总会免不了祁家承的一通打骂。
所以祁恒很不喜欢生病。并不光是因为生病以后的难受,还有他心里过不去的槛儿。
几管血很快抽取完了,护士把相关单据给他让他一会儿到隔壁去拿结果。祁恒礼貌地道了谢,起身走到赵医生身边。
祁恒看了看自己化验单,抬头问道:“医生?”
“嗯?”
“你要是我……会救祁宏吗?”
赵医生愣了愣,答道:“我……也许吧。”
祁恒笑了笑,把化验单整齐地叠了几折放进口袋里:“赵医生真是好人。”
赵医生不知怎么,他能感觉到祁恒的夸奖是真心的,但他自己却被这一句话震醒了一般,感觉自己话可能说得太早了。只是几秒之后,他又犹豫了。把自己放在祁恒的角度,一个没怎么养育过自己的家庭值得自己付出一个器官去拯救吗?
祁恒看医生有些愣,以为自己说多了,赶忙转移了话题:“医生还有别的事儿吗?护士说至少要本小时以后才出结果,还有的结果要明天才出。您先去看别的病人吧。一会儿再来。”
“你去哪儿?”医生贴心地说,“你要是不想去病房可以在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不用。我有朋友在一楼等我,我去找他。”
“哦。”医生松了口气,“也好。以我的经验来说,你可以过40分钟再过来。”
“谢谢。”
祁恒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就向楼梯走了去。
到了一楼,祁恒以为程初霁会找一个椅子坐下等他。没想到他就在两人分开的地方,靠着墙蹲着,低头看着手机。
祁恒小跑几步冲过去:“怎么蹲这儿啊?找个椅子坐啊!”
程初霁扶着墙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的腿麻得没了知觉,一边捶着一边拉过祁恒的手:“你回来了。怎么样?”
“刚才抽了血,40分钟以后去拿化验结果。”
“哦……”程初霁有些失落,本以为可以带祁恒回去了,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祁恒给他捶着另一条腿:“刚才问你呢,怎么不找个椅子坐?”
“刚才坐了。但是总有病人拄着拐过来要坐,不好意思不让。十分钟三次。我就想还是在这儿等你得了。”
祁恒心里暖暖的:“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还行。你呢?早上就说要验血都没吃东西。”
祁恒摇摇头。
他真的不饿。在出结果之前他都不会有心情吃任何东西。
“对了!”祁恒摸出了口袋里的那个橘子,“你吃橘子吗?”
程初霁笑着接过来:“你这家伙,从哪儿顺的大橘子?我要了啊!”
祁恒指了指橘子上被抠掉的一小块儿皮:“这里可是医院哦。而且这儿被抠过了啊。你确定要吃?不嫌弃一下吗?”
“怎么可能?”说完搂过祁恒亲了下他的脸,“你给的我都要~我看这个橘子就挺好,有前途的橘子!”
程初霁故意让自己听起来换了一些,想让低落的祁恒开心一些。
他刚说完,祁恒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程初霁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祁恒嗅着程初霁脖颈处熟悉的味道突然有点儿鼻酸。他咽了咽口水把眼泪憋了回去。
“怎么了?抽血疼了?”程初霁轻轻拍着他的头,“而且你都没好好按着针眼儿啊!小心一会儿淤血了~”
“部长……”
“嗯?”
“谢谢你喜欢这个橘子。”
程初霁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祁恒潜意识里把这个橘子当成了自己。他刚才那一瞬间很害怕。他怕程初霁不喜欢“橘子”,怕他嫌弃“橘子”是被人丢出来的,怕他觉得这种地方的“橘子”脏。但他都没有,只是欣然接受了。
一瞬间,祁恒感觉胸口舒畅了很多,感觉自己被接受了。
“呃,橘子很好啊。这个季节正好。你确定不跟我分点儿?”程初霁还是不明白祁恒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但他完全不讨厌这样突然的示好。
祁恒摇摇头,头发蹭的程初霁有些痒。
“不。橘子是你的。希望永远都是……”
“哈?哦……好……”
程初霁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