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离开后,萧繁叫人去把那个铜盆拿出来,翻找了一遍,只看见一些烧给死人的玩意儿躺在里面,萧繁起初设想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一个弟子低声说:“大半夜的跑出来,就是来烧纸吗?她一个女人家胆子也太大了。”
萧繁看了看这个后院,说:“谁知道呢——我们回去吧,待的够久了。”
*
江离舟觉得自己是从刀子雨里钻了出来,踏出那个虚假的东城的时候,简直真像是又走了一遍当年的路。
他心里清楚得很,是心障蛊在作怪,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只能接受。
他起初以为这个荒城会不会永无止境,把他们困死为止,但是后来发现,既然是基于他的记忆建造的,就是一座一模一样的城池。
他们走了一圈,最终绕回了城门,到踏出这个城门后,江离舟终于笑了笑,手臂搭在林清和的肩上,强压着喉头的血腥味,说:“总算是受完刑了,等我知道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弄出来的,我非宰了他。”
林清和搭上他的脉:“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脉象乱七八糟的。”
江离舟摇头:“累——”随即向他伸手,“可以背我了,大人。”
林清和不太放心,但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打横给人抱了起来,江离舟一惊,抗议道:“说好的背。”
林清和附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又不是没抱过。”
江离舟笑笑,把脸埋在他身前,低声说:“行吧。”
这个错乱的幻境终于在这条路的尽头缓缓消失,他们此时竟然已经在成州城外,距离湟中也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自然,那是凡人的路程,林清和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就够了。
他们总算是在傍晚到了湟中,只是过来的路上还算安全,怎么进入湟中又是一个困难。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法封,三派的法令重重叠加,根本不是随便能靠近的。
江离舟在出发前让时运送了一只函鸽过来,算算时间,湟中应该已经收到了。
林清和晃了晃怀里的人,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江离舟睁开眼看看他,问:“到了吗?”
林清和放下他,说:“到是到了,可怎么进去?”
江离舟整个人懒散地趴在林清和背上,手臂勾着他的脖颈,看了看笑:“这个位置挺好的,正门肯定不能去,去了就要被围攻了——等我一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符纸,指尖被他划出了一个小口,他就着血画了符文,随手挥了挥,那黄色符纸幽幽地爬上了城楼,融进了暗红色的法封中。
林清和侧头看他:“这就好了?”
江离舟点头,下巴戳在他的颈窝,说:“别担心,我师弟看见就知道是我来了,待会就能进去了。”
林清和拉着他坐在一旁坡地上,他们在湟中城楼的不远处,鲜艳的晚霞落在他们身后,像是给天空镀了一层金。
江离舟躺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又有点要睡,林清和手掌悬在他的眼睛上,遮着落日的余韵。
林清和总觉得江离舟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大好,眼看着这人消瘦的有些厉害,垂下眼就能从他侧头微微敞开的衣领里,看见他后背的红色疤痕。
不只是腰带长了,连衣裳都松大了许多。
他在这小半年里中的毒受的伤,估计比以往一年的都多,林清和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自己想的心里直发急,恨不得现在就把夏天无叫来给他好好瞧瞧。
林清和正拧着眉头看他,江离舟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冲林清和笑笑:“可以了,我们进去吧。”
林清和凑过来看:“这又是什么?”
江离舟摇了摇符纸:“这是子母符,送了子符进去,只要他们再画上一道符文,子符就会自燃——我刚刚还被这个东西烫了一下。”
林清和听了就要看:“烫哪里了?我看看。”
江离舟捂住自己的衣服,拉着他往前走:“别趁机耍流氓,快点走。”
他们进入湟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时连自从收到了成州的信就激动的跳了好久,这时候终于看见他师兄活灵活现地站在跟前,激动之情下嗷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江离舟看不见了,就笑他:“哭什么?得亏我现在看不见,不然等我回去,我非好好跟他们说说你掉眼泪的事。”
时连抹抹眼睛:“你见少了?那次是谁在你刮骨疗毒的时候按着你哭来着?”
江离舟一听话头不对,转头问:“时欢不也在这儿?没看见人——算了,先看看怎么把东西给你们,给我一件库房。”
时连震惊地绕着江离舟转了两圈,正要上手去抖他的袖子,江离舟一把抽了回来:“你干什么呢?”
时连说:“你竟然带东西了?”
江离舟:“啧,你别管了,快去办。”
林清和突然从后面搭上了江离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