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无不屑地送他一声冷笑,扭头就走了。
“哎!怎么说走就走!”江离舟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大夫都是什么怪脾气。”
*
林清和告别了明儒,自行回到了临云山。
千冷河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继续静默地载送亡魂,往生路暂时也没再出现动荡,整个临云山都静之又静,千年如是。
他没再往默泉边上靠近,反而躲进了梨花林,幻了原身。
神兽夫诸生于斯长于斯,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风息云动,都有着天生敏锐的知感,更遑论他与默泉,千年的时光,足以让巨石化作齑粉,再相互排斥,都能形成难以言说的联系。
况且,他甚至依赖默泉上的神封,浑浑噩噩地活了许多年。
他上次回来,就知道默泉有异动,但黎崇的神封还在——现今也没有几个人能破的了他的神封,但里面封着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千灯镇的那一次,江离舟说他身上有鲛人凝胶的味道,那么现在的赢勾应当是借旁人的rou身还魂的,因此在千灯镇赢勾明明可以趁他神智不清下手除掉他们,但他他没有。
林清和猜想是,那个时候的赢勾根本没有能力杀掉一个发狂的山神和一个浑身是伤的道士。
他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大名鼎鼎,曾经祸乱天下的赢勾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一个无所凭借的游魂罢了,而他与游魂走尸打交道数年,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他正有些飘飘然,却猝然察觉到默泉的异样——默泉底下,并不是空无一物!
林清和幻了原身,正闭目伏在梨花树下,此时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往四周看了一遍,那种熟悉的窥视感涌上心头,他明明已经对默泉敬而远之了,那种窥视感却挥之不去。
他又缓缓俯下.身,让自己的内府沉静下来,将放出的神识收回到识海里,把刚刚的感知静悄悄地转圜消化。至于那种突然袭来的窥视感,大概是他主动去探知默泉神封之下,才又被钻了空子。
他来临云山一趟可不是为了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恐吓的,既然已经猜到赢勾出逃,但如今的默泉底下却并不是干干净净,只能说明出逃的顶多是一缕残魂,而且经过黎崇的神封,还能余下多少的能耐。
夫诸的尾巴悠闲地摇着,倒真像是来临云山偷懒贪闲的。
他用神识在临云山晃了一圈,接触到默泉时还是忍不住靠近了些——再多的Yin戾邪气也无法遮盖那道神封的气息,那寄托了他太多的欲.念和狂躁,心魔滋长于此,他也在这里一次次地死去和重生。
林清和心底一个激灵,把他从回忆的妄念中拽了出来——果然心魔总也是要追本溯源的。
他还没来得及自嘲,又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当年黎崇神魂炸裂,难免会有Yin差阳错融进了神封里的,夏天无也说过,他的眼睛药石无医,大概是神魂上出了差错。
林清和又坐直了身子,如果解开神封,那是不是就能治好他的眼睛。
幽蓝的眸子神采奕奕,他伸了伸脖颈,正要幻回人形,却被一掌拍了回去。
林清和大骇,定睛看竟然是颜钟。
颜钟神色不明地盯着他看,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入魔了。”
林清和被他问的一愣,看着他没敢说话。
颜钟坐在他身旁,轻轻抚过夫诸的脊背,低声说:“你要小心啊,只是探用识海都能让你神志不清了。”
林清和瑟瑟地抖了一下,仍保持着神兽的形态,开口问他:“我刚刚……竟然是被心魔控制了?我以为……”
颜钟神情肃穆:“我听明儒说你来过,便想着来看看,一进来就感觉到你四散的神识——这是很危险的,你不能凝聚自己的神识,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府,你想想,会怎么样?”
林清和垂了头:“我刚刚探了一遍默泉。”
颜钟宽厚的手掌又抚过夫诸的头顶,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你执念太深,既然人都回来了,何必非要全须全尾的,你的心魔便是在默泉边上生出的,它是养料就是你的执念与不甘心,你以为你有多少怨恨,它吃的从来不是你的恨,你明白吗?”
林清和抬眼看他,神兽的眼睛透亮清澈:“那我就不怕了,只要不会伤害到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颜钟看着他,说:“执念没有错,离舟还在和妖兵作战,你刚刚却在想解了他的神封,这不是伤害吗?”
林清和猛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颜钟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神兽发出一声啸叫,震的山林都在发颤,他突然狠狠向身前人撞过去,厉声问:“你是什么人!”
第95章 消融
“你是什么人!”
林清和陡然起了身,夫诸的长角也似乎盈盈灼亮,他遥遥地与“颜钟”对峙着,额头上久未现身的蓝色图腾也缓缓浮出,染出一股的腾腾杀气。
“颜钟”神色不变,背手而立,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