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宸骂得正上头,全然控制不住揿泵头的力,他加了一把又一把。
“我去!”
盛玉宸一低头,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浑身都快浸没在白泡泡堆里,就连脖子上都围了一圈。他赶紧拿下花洒,调大了水量就往身上冲。
盛玉宸把沐浴露倒出了洗洁Jing的效果,刚灭了一串,又冒起一排。
“.......嘶!烫死了!”水温突变,水气氤氲蒙上全身镜,热气愈升愈高。盛玉宸被烫着了手,手臂立刻红了一片。
他火速跨步上前,摸向开关,谁料,地砖上的泡沫尚未散尽,盛玉宸一脚踩上,shi滑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
“......嘭!”
透明玻璃移门受到重击,上头除了氤氲,还有人影憧憧。花洒仰面,水柱狂飙。
巨痛从下肢急速布满浑身,尤其是脊柱末段,压根儿完全不能动弹,刺痛极其难忍。盛玉宸瘫坐在地,伸直了腿也动不了。
“啊!”盛玉宸企图撑着扶手站起,然而手臂无法吃力,青筋爆在手臂上,颤抖异常。连同指甲盖都快崩出了缝。
盛玉宸严重怀疑自己摔断了腿,接下来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白色成团的热气像也在扼制他的呼吸,盛玉宸困难地眨了眨眼,一张嘴都吸不进新鲜气来。
“盛玉宸?盛玉宸你在干嘛呢?”
盛玉宸的手指骨节蓦然发白,惊愕之余,连嗓子都破了音。
“你别进来!柏秋秋!”
“你没事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盛玉宸抓紧了花洒!对准门口就飙。
柏秋池还来不及走到淋浴房,劈头盖脸先是一顿浇,水流过大,打在脸面上竟火辣辣的疼。
“出去!柏秋秋!你敢看我!我把你眼珠挖了!”
第40章
“盛玉宸!你发什么疯啊?!”
柏秋池抬起手臂挡到脸上,水势不减反增,像鞭子般一遍一遍地抽。他反射性后退半步,压根儿睁不开眼。
“出去!你滚出去!”
盛玉宸激动到破音,身上残留的水珠逐渐消散,牙齿磕绊了舌头,不慎咬过,连说话都哆嗦。
柏秋池偏过脸,正欲往外走,方才还抽打在身上的巨痛莫名消失,连带着的花洒攻击竟也歇了火。
他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地放下手。
“.....什么瘪孙玩意儿!”
盛玉宸使劲甩着花洒,那猛劲儿像开了二倍速,零件都快破盖而出。他转身扯住水笼头开关,疯狂地左右摇摆,花洒仍旧像朵蔫儿了的花,垂头丧气地拖曳在地。
勉强挤出来的几滴水都够不上半瓶眼药水。
“盛玉宸。”
“啊——!啊————”
盛玉宸抬头一看见柏秋池,仿佛清明活见鬼,冬至撞了邪,发出惨无人道的嚎叫。他破釜成舟,背水一战,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抓紧花洒就往柏秋池脑袋上抡,抡他个神智不清,尿滚尿流。
人在陷入绝境时,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置死地而后。
柏秋池只觉眼冒金星,脑中有一瞬间的缺氧,身体忽然失衡,重心难稳!
盛玉宸乘胜追击,趁虚而入,加大猛力,又是一抡。
手无寸铁的柏秋池怎能抵过心狠手辣的盛玉宸。再经过这前后夹击一番,柏秋池同志终于抵不能抵,朝在盛玉宸同志的花洒下。
“.......”盛玉宸眼前一暗,肩上一沉,胸口一震,两手一摊正正好好地接住了柏秋池。
本来是一外一里,咫尺天涯;现在反倒是耳鬓厮磨,肌肤相贴。
柏秋池紧阖着眼,眉头紧锁,额角肿了个大包,红印明显。他歪着头靠在盛玉宸的侧颈里,身上的衬衣还没来得及换,立刻就黏上了一大片水。
盛玉宸面如死灰,像只被卸了腿的瘟鸡,瘫坐在原地。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怀里还抱了个衣冠整齐的男人,怎么看,这都是个扫黄打非的现场。
盛玉宸掐住柏秋池的肩膀,企图将他往外推,奈何神经痛威力无比,十指连心,尾椎骨也跟着剜心般地痛。
“我他妈.......”盛玉宸气到都憋不出脏话,稍一用力,就能痛到他改姓。这要放在战争年代,盛玉宸同志已经在画押伏罪了。
“....嘶。”
怀里的人莫名一动,喷洒而出的吸气声挠痒了皮肤,盛玉宸歪头一躲,脸色却在刹那僵硬如石。
柏秋池企图睁眼,可一旦牵引眼皮,太阳xue就跟着抽痛。柏秋池下意识地去抓盛玉宸的腰,借着力才撑起身体。
“.......”
在盛玉宸三十年的人生认知里,没有‘尴尬’两字。他一贯不要脸皮,心理素质强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不管发生什么破事,他都有一套洗脑包,眼皮一阖,嘴皮一张,张口胡来,就能糊弄过去。
然而此时此刻,此分此景,他甘愿自焚成灰烬,自行迈腿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