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爵还在外面骂骂咧咧,基本将对方祖上八代问候了个到位。他的声音高亢清脆,像一只穿透力极强的电音喇叭,借助四周的ye体作媒介,一字不落的全灌入了薛眠的耳蜗中。
除了棒棒糖能缓解紧张、烦闷和疼痛,其实憋气也能。
搭在浴缸上的两只手紧紧扣住缸沿,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太过用力的关系,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一百七十三,一百七十四,一百七十五……
在心里数着数。
“哗啦”一声水响,余温尚存的透明泼面而下。薛眠从浴缸里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感觉胃里的翻江倒海明显有了弱下去的趋势。
外间还在喋喋不休,他转头看了一眼浴室门方向,声音淡得激不起一丝涟漪:“本来也没打算接,是不是他的名片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李爵越想越冒火,要不是因为从这里打车去酒庄实在有点折腾,他早就提刀杀过去了。他李少爷可不是个好惹的,更不是能让人随随便便就给打发了的。
耻辱!
奇耻大辱!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大老板怎么样?总裁怎么样?弄得好像别人都贪他这点业务一样。”李爵连气都不带喘的继续骂:“非凡可不是那些三教九流的小所,他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服务的客户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上到政府,下到大企,就他云汉厉害?我呸!他最好别让我再碰到,否则我见一次揍一次!”
踩着水声踏出浴缸,薛眠看到了那面起了雾的镜子。抬手抹了一把,力度不够,只刮掉了表层的水珠,暧昧的白雾仍在,但镜面里投映的人影已经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很高,上个月体检的时候刚量过,184。
很白,皮肤白透得像是掺了光粉的牛nai。
身材匀称修长,Jing瘦健康,长期健身练出的肌rou随着呼吸起伏连动。一颗颗带着温度的水珠顺着搭在额上的碎发往下滴,落到胸口,随着起伏的肌理慢慢向下,滑过坚实的胸膛,紧实的腹肌,小巧的脐窝,一路蜿蜒向下……
他一直都是这么居高临下的。
他一直都是这么喜欢品尝别人的窘迫,戏弄别人的真心的。
薛眠在心里说。
他费南渡,一直都是这样的。
从没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
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明明就……
算了不剧透了会被打的。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糖呢……
捧着越掉越多的珍贵头发困在码字小房间里的作者嚎啕大哭:很!快!就!有!了!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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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录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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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地处长江以南,比北方入春早,气温爬升也更快,转眼就到了春末。
薛眠开着他的白色Q5挤在早高峰的车水马龙里,堵车是每天都会上演的节目,他不急,反正出门早,迟到基本不可能。
刮坏的车漆崔绍群已经找人补好,特意没走保险,嫌手续繁琐拖拉,办完拿车也不知道是哪天。
车子顺利下了绕城高架,再拐两个弯就能到非凡楼下,便在这时手机响了。薛眠按下车载电话键,还没来得及道个称呼,那边崔绍群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人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到?这个月的全勤还要不要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全勤。”薛眠手打方向盘,眼睛照顾着前方路况。下个路口有个小学,这个点路上全是上学的孩子和接送的家长,不能不注意着些:“什么事,我还有十分钟。”
“接了个活儿,人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崔绍群耍贫嘴瞎胡扯一向有度,说完重点直接挂了电话。
非凡的办公地在市中心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大楼里,楼高八十六层,非凡拦腰往上一点,刚好整数五十。因为方圆三公里以内没有比这楼层更高的遮挡物,所以视野非常开阔,一到晚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俯瞰城市全景,人便完全处在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氛围中。
亮眼。
也亮心。
薛眠搭着电梯到了五十楼,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跟Lily张打情骂俏的李爵。
Lily张侧对着大门,李爵背对着。他身量不算矮,大概178,为了迁就低矮的前台桌,必须弓着身子将胳膊搭在齐腰的桌面上,无形中屁股就会撅起两分。
那站姿,真是……
真是sao包又搞笑。
薛眠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径直往崔绍群办公室去。
“什么事。”薛眠放下提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小半瓶。崔绍群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盯着他皱了皱眉:“大清早的就喝冰水,也不怕胃抽筋抽死过去。”
“家里停电,没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