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车程说长不长,费南渡一路飙车进到小区,都没来得及把车停回车库,扔在路边坐电梯直奔家门。然而推开门的一刹那,满屋的黑暗先迎接了他。
薛眠没有回家。
没有……
不,不一定——虽然从他跑走到现在有二十多分钟了,但自己是开车回来的,如果薛眠要回家,下雨天路不好走,可能人还在路上。
再等等。
对,再等等。
费南渡打开灯,望着满屋子的空荡寂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空气里到处都是凉凉的,四周太安静,他闻不到熟悉的味道。
可他记得平时这个时间回到家,每次都有一个人像小狗一样从沙发、从厨房、从阳台、甚至是从被窝里扑过来,手脚并用的往自己身上吊,眯着眼睛要抱,还会把头往自己脖子上拱,趁你不备时在喉结上轻轻咬一口。
真的很像一只顽皮的小狗。
桌椅台面都打扫得很干净,厨房里的垃圾桶也是刚换过的。沙发上摆着上周末才洗的抱枕,茶几上的烟灰缸也清理过了。果盘里有新鲜的时令水果,杂志码得整整齐齐摆在一边,地上的羊毛毯好像是才更换过的秋冬厚款……
这个房子不知不觉有了“家”的感觉。
而这些不是一个人的功劳,它需要两个人一起维系保养,一点点添砖加瓦,才能有今天这般的温馨美好。
但费南渡已经无心感受,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所有最坏的准备——他的家即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动荡,稍不留神就会变成一片断壁残垣。如果他不想从此无家可归,就只能孤注一掷。
拿什么交换都可以。
只要薛眠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困困困…………
呼呼,小毒君继续去睡了…………明天见!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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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归尘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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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门锁响动。
费南渡感觉自己耳朵几乎是被震了一下,心口猛的跟着扑通一跳,不假思索的转过了头。
薛眠浑身shi透的站在门口,外衣不断往下滴着水,全shi的头发随手向后梳去,露出整片光洁的额头,以及额角位置上那块醒目的绷带纱布。
费南渡完全没有思考的立刻冲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力气之大连他自己都被撞了一下。他声音低沉,颤抖得可怕,把脸贴在薛眠shi透的脸颊上不住问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跑……”
“我过来拿东西。”薛眠没推开他,就那么逆来顺受般直挺挺的站着,像个木桩,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拿、东西?”
费南渡立刻警觉起来。薛眠刚才说的是“过来”,不是“回来”,难道他已经不把这里看成是家,只当一座普通到不带任何标签的房子了?
自问该说的都给过说明了,薛眠终于抬手推了一下对方。这次他有准备,力道不小,以及有了之前在游轮上的警告,费南渡也不敢再把他怎么禁锢,所以两人没发生更多拉扯,薛眠成功的让自己从怀抱里解脱了出来。
接着就快步进了卧室。
费南渡神色已近崩塌,脸上难掩惊诧与慌乱,他不知道薛眠具体要到房间拿什么,但隐隐猜到绝不是自己想看的画面。
费南渡沉默着,一步一步跟进了卧室,第一眼就看到薛眠从衣帽间拖着只行李箱出来,显然里面已经装好了东西,大约是衣服书本等物品。
感觉自己已在濒临失控的边缘,费南渡浑身发抖,冲过去拽住了箱子拉杆将人逼停。他两眼如流血一般发红,眉峰拢成一座山,不可置信的盯着薛眠,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他:“就这么厌恶我了吗?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薛眠被挡了去路,只好先站定身体。他里里外外都shi透了,难受、也冷,但这会儿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蹲下/身,把箱子平放在地上,垂着眼睛道:“这是你的房子,我再待也不合适。行李是下午放学回来后收拾的,原本以为用不上,结果……里面都是我的一些衣服还有书,你要是怕我拿了别的,可以打开检查一下。”
……检查?
费南渡几近失笑。
他怎么会对这种事持疑?他怎么可能怀疑薛眠多拿了不该他的东西?
费南渡倍觉受伤,在薛眠眼里,现在的他究竟还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管你听了谁的话,那个人说了什么、怎么说的、有多少真多少假——”费南渡扣住薛眠双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犹如一头暴走的雄狮,语气坚定如铁,不容置疑:“你可以保留他告诉你的那个版本,但是不是也该听听我说的?哪怕是给我判死刑,能不能让我为自己分辩两句?薛眠,我真的已经烂到、混蛋到你连多看一眼、多听一句都做不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