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只得苦笑,心想我就算在上面对着屏幕哭喊求救大概也没什么用,反倒给自己招黑。他们平常都羔羊啊神圣啊罪孽啊出口就来,一副悲天悯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如果这时候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那真的是这么多年的经营全白费了,自己死了也落不到圣人的称号;想想也觉得可笑,这大概就是给自己画了一张皮
大主教整个都愣住了。“你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朝圣日是要直播的……”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朝圣的直播当然不是请媒体来,毕竟圣地的神秘感要是给记者一戳就什么都不剩了,于是就是他们自己的神甫们架上机器,正好也进行教义的神化宣传。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会选在这样的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攻入圣地?虽然自己的确是把亲兵调派出去了,还有一大堆仪仗人力也分出去用在迎接在朝圣日上用于洗礼的“圣子”上面,导致圣地守备空虚,而且还不细查就放进来这么多OMEGA——但是、但是——这样他们就算能把我们全杀了,自己也肯定逃不了啊?圣地如此之“神圣”,却肯定是战略孤地。这底下今日数万虔诚信徒正在徒步而上,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如果不能,这又算什么——难不成是要搞‘圣战’吗?
樊澍只得放下枪,走出掩体。他看到王巍伟已经被几个亲兵抓住了,推在前面。那个穿得总是蔽旧整洁、像是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的OMEGA——虞涟,站在人群当中,好像新时代的耶稣基督。
大祭司惊恐地叫道:“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会下地狱的……”
樊澍紧紧盯着他:“……我不明白。”
“没关系,衍之明白得很。”虞涟平静地说。几个人上来将他手中的武器夺下,双手也反绑起来。樊澍拧身回头去看凌衍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退开几步,并没有人去挟持或钳制他。
这是一场精准打击的“闪电战”。朝圣日当天的太阳这时候还不见踪影,远处的山峦边缘只露出了极为稀薄的蒙蒙一层晨曦,多数人还在睡梦当中,一切已经无声无息地翻天覆地。当天来参拜的信徒是不能携带任何武器的,他们会慢慢地沿着参拜道叩首到这里,参加大主教举行的弥撒。
几乎同时,圣地的主教和祭司被手持枪械的OMEGA们从卫兵的尸堆当中推出来,惊悚地看着这个日常毫不起眼文质彬彬的眼镜男,他们谁也没有把他放在过眼里;虞涟点了点头,手中的枪顶在他们头顶上。
,这时候全部像小企鹅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是要请大家都看看。”虞涟说,“放心吧,主教大人,会把你拍得一如既往地威严神圣,只要你自己不出纰漏的话。”
想到这里,大主教须发皆湿,连那么厚的祭典袍子都汗透了,整个人木讷讷地魂不守舍。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这鞋穿得正合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OMEGA向来没有几个人,又都被如狼似虎的一群ALPHA圈养着,就算是逃来云城的,都跟要饭花子一样,能成什么气候?他们不是评分最低、只能扰乱社会、又最没有什么本领的一群人吗,为什么会……
他通过耳畔的通讯呼叫王巍伟:“大门情况?”
“主教大人。”虞涟仍然是那副温和的声音和神情,微微笑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祭司大人既然不在了,我们可就只能请你帮忙了。你也不用太过惋惜,其实是他急不可耐想要自己抢肥肉吃,猴急地杀了易华藏,才给你一下子惹来这么多麻烦。”
大主教现在也来不及细想这中间的关联,只唯唯诺诺,心想你只要现在不杀我,没一会儿人都来了,我的亲卫们和云城的警备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却不敢表露出来,只低着头,摆出一副慈悲悯人的模样:“请不要伤害孩子……我都听你们的。”
虞涟点点头:“那好。那请主教大人按今天的流程,继续正常主持朝圣的大弥撒吧。”
“我们原本什么都没干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让我们来来回回下过很多次地狱了吗?也不差这一次了。”虞涟轻声细语地说,他几乎说话的同时扣下了扳机,话声结束的时候,大祭司的脑袋上已经多了一个孔洞,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向大主教,温热的血液将他身上的雪白礼袍染成鲜红。
里面只传来一片茫茫的噪声,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出来吧,罗密欧先生。你的同伙在我手里。”
而现在,OMEGA们几乎毫不费力地杀死了睡梦中的神甫们,缴获了他们的武器,抓走了神学院里唱诗的幼童,自己换上了神甫和亲卫的衣服,几乎分毫不费地占领了这座圣城;樊澍几乎半拖半抱着凌衍之躲过那些混乱的枪线,躲在一处圣像后面,心中一团乱麻,来不及细想,但凭多年外事的经验也知道:这里不能留!
大主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好像不能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轻易地边说话边杀人,连个要求代价都没有试着去谈;好半天才发出啊地一声哀嚎,歪倒在一边,几乎双手双脚连环乱蹬,把尸体拼命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