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章坐起身,看向那个神情绝望跪倒在地陌生的女子,茫然的“啊”了一声。
领着他们进来的妇人叫了一声:“阿宁?”
“呜呜呜,完了完了,我的人生完了!”向宁哭道。
这时,丛章终于察觉到了一点异样。他抬起手,颤巍巍的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
“这怎么是一具女人的身体!!!”
事情是这样的。
向宁是桃源乡的土著落头民。她没有亲人,前些年修炼出了点岔子,经常会突然间陷入沉睡。偏生落头民是个连脑袋都热爱自由的种族,所以,她常常弄丢自己的身体。
女子长得漂亮,人又好,周围的村民都挺喜欢她。知道这事后,出门就习惯性的留意着,若是碰到没头的躯体,便帮着捡回来。
阿宁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从来不敢跑远。找不到身体时先在自己村里问问,问不到再来这边看看。
昨天向宁出门办事,没想到路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天都快亮。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见了,就赶紧回自己的村子。
一个昨夜探亲回来的村民找到她,说自己路上捡到了身体,向宁也没细看,一边道谢一边就把脑袋安上去了。
然后隔壁村的人也过来了,说在路上拾着向宁的身体……
“呃,你们白天脑袋不能离开吗?”晏拾语问道。
丛章局促的手都不知道要放哪:“不行,白天会死的,只能等到晚上。”
晏拾语道:“那就先这样,等今晚再换回来就好了。”
一直沉默的向宁终于开口了:“我今天,要成亲,午时上花轿。”
她昨日出门,就是为了此事。
众人:“…………”
“这轿子,是抬我还是抬他?”
众人立刻安慰道:“自然是抬你了。”
“可婚服是抹胸的。”
男人的身体一穿就要露馅了。
众人:“…………”
晏拾语提议道:“要不,和你未来的夫君商量一下?”
“文斌的父母本来就不太同意他娶我这个妖怪,我现在去找他,如果让李家知道这件事,婚事肯定就吹了。”向宁捂着脸哭道,“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和文斌分开。”
“那就只能,”晏拾语深吸一口气道,“偷梁换柱,暗度陈仓了!”
向宁的家中,丛章穿着大红的婚服坐在屋里,手指都快把床沿的木板扣出个洞来:“我、我紧张。”
晏拾语道:“别怕,盖头一盖,根本看不到你,洞房前你们两个换回来就行了。”
“不是,”丛章嗫嚅道,“小生想……如厕。”
正在给自己化妆的向宁动作一僵,整个人冲过来,目光凶狠瞪着他:“你要是敢那啥,我就废了你的小兄弟。”
“不不不,”丛章默默夹紧双腿,“小生现在身心舒畅,完全不需要如厕。”
花轿按时到了向宁家的门口,骑着白马的秀气男子露出腼腆地笑容:“阿宁,我来接你了。”
丛章站起身,踏着扭扭捏捏的小碎步往外走,向宁一脚踩了过去:“正常点!”
“哦。”
“闭嘴!不许说话。”
丛章委屈巴巴得点了点头。
李文斌下马,走到门口转过身,将“向宁”背上花轿。落轿帘前,他凑到盖头前,满心喜悦道:“阿宁,我终于等到这天了。”
躲在一旁的向宁差点用牙齿把绢帕撕碎了。
“向姑娘,稳住!”
“我!知!道!”
路上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事,花轿安安稳稳的抬进了李府。
向宁躲在门外,听着里面拜堂的声音,手上的绢帕已经碎成了渣渣。
“向姑娘……”
“我!知!道!”
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李府在附近算是大户人家,成亲这么重要的事,不管两个老人家中不中意这个儿媳妇,排场还是要有的。流水席那是一桌接着一桌,宴请的亲朋好友更是凑满了整个院子。
此处红事的规矩,新人要一起敬众人三杯的酒,新娘虽不必掀盖头,却要配合说祝酒词的。
晏拾语作为女方亲友混在人群中,紧紧盯着丛章的一举一动,在对方举起酒杯时,立刻用筷子敲了三下桌腿。
黑猫得到信号,同时点燃墙外的三挂鞭炮。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啥声都听不到了。
等鞭炮响完,丛章假装自己的祝词说完了,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帮忙找身体时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一时间也不知去哪里准备传声的法宝,无奈之下只能想出这么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本来就是个场面话,众人没听清肯定也不会没眼色的让新娘子再讲一遍。只有丛章身旁的李文斌疑惑的瞥了自家夫人一眼。
因为他在鞭炮声中,隐约听见一个略微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