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你仗着自以为了解我就这样随意评判我?
看似是善意的开解,但背后透露出的却是傲慢,是对他的工作的不理解。
难道只有很高的薪水的工作,才代表着有价值吗?
崔馨悦一直以为周飞羽是非常支持并且理解自己的选择的,所以他平日里说话也自然毫无保留,以他的随性性格,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是口不择言了。
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只当自己是一个乖顺的宠物,平时养着好玩罢了。
就像他自己,也并不会关心孙美丽作为一只成年雌犬的理想是什么一样。
又或许,这个世界上,能力不足又想要谈理想, 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走在校园里的崔馨悦长长的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没用了,怪不得别人,能力不够还玻璃心,有什么比这个组合更糟糕的吗?
他从来没想过,在家里对着最亲密的人说话,也需要细细思量,不然自己无心说过的哪句话某一天竟然会成为伤害自己的武器——这样的认知,让他浑身不适。
他试图理智地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活该成为你的树洞的,有些话你最好还是留给自己消化的好。
即使周飞羽是他的丈夫,也没有义务做这一切。
——人生的路,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
初春的早上气温还有些低,崔馨悦不合时宜地觉得萧瑟。快到实验楼楼下的时候,他撞见了在楼外角落里搂搂抱抱的怀恩和罗安。
怀恩的系和崔馨悦的实验室虽然是两栋建筑,但离这不远,来来回回都会路过。
所以……一点都不意外呢。
这会儿说是早上,其实正是上课时间,没课的学生也不会这么早起床,所以虽是工作日上午的校园,这个角落里却几乎没人路过。
除了破天荒跑来买早饭的崔馨悦,复盘一下,他几乎有着不远万里前来当电灯泡的嫌疑。
“M, Eric!”罗安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
他的双手插在怀恩口袋里,两人原本贴得极近,但怀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拉开距离,可他退一步罗安就往他怀里扎一步,一来二去,倒是显得更腻歪了。
“M professor,m Andrew.”换做平时,崔馨悦可能会调侃个两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但现在显然他才是最尴尬的那个。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打了个招呼就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Hey!”罗安不满他被忽略,抽出手拉住崔馨悦的胳膊,“Where are you going?(去哪?)”
“Lab for w.(实验室,工作。)”崔馨悦站住,回过头冲着怀恩道,“Professor, I’ll go to your office this afternoon.(教授,我下午去办公室找你。)”
“Sure.”怀恩点头。
“See you guys later. (再见)”
不理罗安欲言又止的表情,崔馨悦头一低飞快地走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罗安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一个人也挺好的。
实验室里如今就只剩他和李琰两个人,再过几周李琰就要回国了,他真不知道到时候该找谁说话。
他到得早,一个人坐在实验室啃着冷面包,他随手点开了个沙雕视频下饭。
李琰因为舍不得花钱剪发,已经从刚来时的短发变成了披肩长发,平时就随意地扎个马尾,每天坚持从住处步行爬上上学的她身材也更健美了,还在体育馆里的瑜伽班上认识了新朋友,养成了每周都按时运动的习惯。配上略微晒深了的肤色,她看起来却反而更有活力。
她蹦蹦跳跳地拉开实验室的门:“学长早!咦?你这个天气喝冰咖啡不会拉肚子吗?”
“不会。”崔馨悦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给你,今天的份。”
“啊!你又投喂我。”李琰嗔着接过巧克力,“把我喂胖了回去之后更找不到男朋友了。”
“你胖个鬼。谁说你胖你就抽他。”崔馨悦视线留在屏幕上,嘴里嚼着食物,一心二用地聊天,“再说了,为什么非要找男朋友,男朋友有什么好的。”
“唔……你的意思是,找女朋友吗?”李琰拉开电脑椅一屁股坐下,脚蹬地滑到崔馨悦桌边,“其实我也有想过啦,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多好,可惜我可能真的太直了,再漂亮的女孩子我也没有冲动。”
“也许你是性别认知障碍。”崔馨悦逗她,“心理认知可能是男性。”
“那我就是一定是一个猛1。”李琰笑嘻嘻地接着他的话说,一拍桌子,“行,破案了。怪不得我一直单身,原来问题出在这,我就应该找个柔弱小0金屋藏娇狠狠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