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y much.”怀恩颔首。
崔馨悦激动地伸出拳头和他对了一下,得意地朝罗安挑眉:“See?Wyn likes it.(看吧,怀恩喜欢)”
罗安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你买这个是想去当农场主还是要做装修工人?”
眼前这一切,说来有点话长。
崔馨悦飞快又简洁地叙述了一遍这一天的经历:“我今天去了医院,检查之后发现可能只是颈椎病。回来的路上和姓周的吵了一架,然后就一个人溜达到海边坐了一会儿,又找了个酒吧喝了点酒。然后觉得行动太不方便了,正好这里有个卖车的,我就买了一辆。但是因为我喝酒了,而且这车太大了我没开过,所以只好叫你来了。”
但是短短的一段话,信息量显然是过载了,以至于罗安歪着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What?你先等一下,所以你的病没事了?”
崔馨悦再看怀恩,显然他也听傻了。
“嗯哼,没事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我都做完了,医生说没事。”崔馨悦答道。
罗安皱着眉回忆刚刚他说过的话:“然后你……”
“和姓周的吵了一架。”崔馨悦咧嘴一笑,“我抽了他一巴掌。”
罗安惊叹:“哪边?”
“左边。”崔馨悦笑答。
“Good job!(做得好!)”罗安欢呼,伸手和他来了个high five,“然后呢?”
崔馨悦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但还是开心的:“然后我看旁边有个地铁站,就随便坐了个地铁到了海边,那边人挺多的,我就坐了一会儿。”
他那会儿心里正难受,漫无目的地跟着人流走到栈桥上,找了个木头台阶坐下,看别人靠在栈桥栏杆上钓鱼。
当时那里还有个演奏乐器的街头艺人在拉琴。技术还不错,舒缓的曲子没什么难度但是好听,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场景里就显得特别对味。
他伴着小提琴曲吹了好一阵海风,彻底放空了自己,他甚至怀疑自己睁着眼睛睡了一觉。但他出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带上外套,以至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醒过神来。
手机上不停地收到信息和未接来电,他嫌烦干脆关了机。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他们两个的问题并不是出在别人身上。
这次是Tiffany,下次可以是Givenchy。
这一次周飞羽可以冠冕堂皇的说自己是同性恋,不可能对女人产生感情。
但以后呢?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又或者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周飞羽这么做的首要原因,其实都是没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
他也不想矫情地争什么情感地位,但真实付出过却得不到同等回报的心却是失落的。
这问题,涉及到要爱情还是要面包的无解命题,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
可他本身的物质需求很低,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要求周飞羽适应和他一样的物质生活水平。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爱人和自己一起过苦日子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他是懂的。
但除了物质条件,还有更深层次的Jing神层面的问题。
他没奢求过自己能够改变周飞羽的价值观,就如同他也没办法改变自己一样。就好比得到了一个漂亮的苹果,他自己可能会想着带回家给爱的人分享,而周飞羽则会想办法把这个苹果卖出去增加收益。
这本没有对错,只是某种程度上会让他难以接受。只是即使刻意逃避,崔馨悦还是在心里隐隐地猜想,周飞羽如果这样现实,也许终会有一天把自己也标价卖出去,端看对方开的价高不高,置换的条件是什么。
崔馨悦不敢想,他对人性一直持有悲观的态度。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现在很能理解那些关于婚姻的悲观理论——毕竟在这样一段非常容易沉溺深陷的亲密关系中,能够做到清醒地保留自我,实在是太艰难,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一件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和周飞羽坚持下去。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就要学会接受对方可能永远也不会如他期望的那样改变的事实,并且要在触及自己底线的时候保留放弃一切的勇气。
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久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能会消失殆尽。
不是他杞人忧天,只要活得久,连膝盖软骨都能磨没,更何况虚幻的感情?
这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做下的决定,崔馨悦决定花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不过现在他很庆幸自己可以头脑清楚身心健康地思考自己未来的选择,而不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哭天抹泪。
——起码他现在还有得选。
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街头艺人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设备打算离开。崔馨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