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的访问眼看到期,崔馨悦想临别送她个礼物,想着她也应该在临走前多去几个地方转转,他和周飞羽商量后,准备带李琰去附近的一个国家公园住两天。
李琰惊喜:“真的假的,你家老攻同意了?他不吃我的醋了?”
“同意了,他房间都订好了。这会儿正是旺季,还挺不好抢的。”崔馨悦答,“而且他吃你的醋干嘛。”
“啧啧啧,你们家老攻就是个醋坛子。我实在是忘不了Danny第一次见我那个眼神,杀我于无形简直。”
“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崔馨悦回忆了半天,“管他呢,反正他不会的,你都要走了——反倒是你,不介意和我们两个一起出去不方便就好。”
“我当然不介意了,我最喜欢当电灯泡了。”李琰一想到自己愉快的游学经历就要结束了,就忍不住伤感起来,“我又要回去面对一屋子二十多个不爱洗澡的直男了。老天啊。”
“这不正好督促你抓紧毕业?”崔馨悦逗她。
“倒也是,我肯定拼老命发文章。”李琰嘟囔,“学长,以后你们回去一定要去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崔馨悦点头:“那肯定。一定吃穷你。”
李琰不知道是怎么了,又开始唉声叹气。
“一叹穷三年。”崔馨悦用孙女士教育狗的句子说她,“你年纪轻轻的,发什么愁。”
“我不想写报告,不想写ppt,不想学习。”李琰勉强从桌上爬起来,抖擞Jing神,“我先看一集新番好了。哎,我真没用,我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点开了新番链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崔馨悦:“……”
果然主动学习都是骗人的。
崔馨悦核算好了这学期负责的那门课的平时作业成绩,又连上了怀恩办公室里的工作站,一边调整实验模型,一边开始写新的论文草稿。
这天的实验楼似乎人来人往格外喧闹,走廊里总有人说话的声音。
“外面好多毕业生回来找老师。”去打水后复返的李琰探明了情况,“还挺热闹的。”
这熟悉的场景勾起了她的回忆。
虽然她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真正毕业过,本科阶段结束,她只是从一个宿舍搬到了另一栋楼的宿舍罢了,连学院都没有换。
但当初的同学室友却还是四散了。
毕业季总是充满希望和伤感的混合体。
崔馨悦自认是个感性的人,他虽然一面渴望毕业渴望着未来,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面对与之相应的离别。
一个多月后,现在李琰坐着的那个座位便会空下来。
而一年后,他就将告别校园,再也不能以学生自处。
这样的认知让他莫名感伤起来,以至于吃午饭的时候还是有些沮丧。
“咋了你今天,话都不说两句,比我个怀了孕的脸色还差。”唐甜甜发觉了他的异常,忍不住提醒他,“不舒服?”
“没有,就是心里别扭,不舍得毕业。”崔馨悦解释。
唐甜甜当他又犯病了:“不舍得毕业?那还不简单,跟你老板说,想活到老念到老,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李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三个已经好几天没有一起吃饭了。唐甜甜现在月份大了,工作强度反而上去了,据她描述,她现在反而适应了带这个累赘生活的状态,而且如果把怀孕当做一个十个月的项目来做的话,就没那么难熬了。
“明天教堂那边有个追思会。”唐甜甜现在胃口还行,但更偏爱清淡,水果蔬菜白rou健康得不行。她吃了两口,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查看邮箱里新收到的邮件,“我估计得去看一眼。”
李琰没收到这条邮件:“追思会?谁的?”
“嗨,别提了,我们院最近走背字,之前刚有个教授脑瘤走的,发现的时候就晚期了,三个月人就没了。这次是一位老教授,实验室规模还挺大的。”唐甜甜说到这个,心里有点不舒服,“上周有天晚上从实验室自己开车回家,按理说那条路他每天都走,怎么也得走了几万遍了,结果那天见了鬼了,他拐弯拐到人行道上了,车头直接怼上了路灯,车速太快,人当场就不行了。”
“唉……”
“唉……”
坐在他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气。
“这叫什么事啊。”崔馨悦听得难受,“这教授多大年纪?”
“六十多了。”
李琰问:“那他学生怎么办?”
“那谁知道,现在那边都乱成一团麻了。反正人没了,经费就没了,经费没了,实验室也就没了,希望他手下有人能够把这杆旗扛起来吧。”唐甜甜托着腮在餐桌上画圈,“出这种事是真的惨,从上到下一样惨。”
“一切都是命,半点不饶人啊。”
三人唏嘘不已。
崔馨悦叹气:“所以,活一天算一天,今天睁开眼就好好活,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