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父亲愤怒又失望,也更加明白了母亲这些年的辛劳。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为自己身上流着这种人的血感到悲哀,再结合之前的自身经历,他甚至对自己的行为约束愈发严苛起来。
他不想做一个被基因左右了思想的人,生怕自己踏上生父的覆辙。
而对于父母,他一点也不意外两人的不合,但再一细问,这次不和的源头却连周飞羽也坐不住了——他母亲,和自己的秘书在一起了。
2
周飞羽这两天情绪明显的低落。
对于父母之间的问题,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实上,他确实也找不到什么立场来发表意见。
说来有些好笑,虽然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他作为子女,其实并没有权利去干涉对方的感情状况。尤其是他亲生父母的感情早就百孔千疮的情况下,他其实并不反对母亲选择开始新的生活方式。
毕竟母亲对他的选择从来也都很支持,从没有为难过他。
听说母亲和自己秘书的事情被周辉发现,是因为她为秘书赵小姐全款购置了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而周辉自己所住的房子的房产证上却自始至终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写过,已经被刘芳慧过户给了儿子周飞羽。
这些事实让这个男人出离愤怒了。
“飞飞我跟你讲,那个女人就是来骗你妈钱的。你妈被他灌了迷魂汤了,她说什么你妈都听。我跟你说,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了,要不了多久这个家就得完蛋,到时候我们爷俩什么都落不着。”
他的想象力似乎还没有发达到能够推测出妻子和秘书之间存在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或者说他关心的只有钱。
一段婚姻走到这个份上,也是挺可悲的。
周飞羽被周辉每天电话轰炸,一个头有两个大。
“所以真的不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吗?”周飞羽咬了咬牙,“我本科的毕业典礼你就没有来。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
他有些厌弃自己的虚荣心——虽然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在心底里产生过一丝期待。其实根本就是没什么必要的形式主义,但他仍然希望父母能够一同出席一次他的毕业典礼。
当然,实在不行,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没关系,我妈是一定会来的。至于她是一个人来,还是和谁一起来,我就管不了了。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都是我妈。”他向周辉扔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心累。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仍然要为在父母之间周旋感到苦恼。
扔掉手机躺在床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远处的山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卧室的门忽然嘭地一声被大力地推开,一团模糊地身影冲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他身上:“老周!老周!我二稿写完啦!”
被砸中腹部的周飞羽痛呼一声,四肢弹起又缓缓放下。
“谋杀亲夫啊你。”他被砸得睡意骤失,搂住崔馨悦在床上滚了半圈,“恭喜恭喜。”
“不客气不客气。”崔馨悦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你一个人躲这干嘛呢?”
“思考人生。”周飞羽抱着他叹了口气。
“思考啥思考啊,能思考清楚吗?”崔馨悦的兴高采烈和他的颓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想啦,走啊走啊,咱们出去快活啊?”
周飞羽暂时被他从抑郁的情绪中拽了出来:“行啊,去哪?”
“楼下超市转一圈去,看看有啥打折的,我们晚上涮火锅怎么样?”从工作中暂时得到了解脱的崔馨悦笑得没心没肺,“小罗饿了好久了,晚上叫他俩来吃饭好不好?”
周飞羽听着皱起了眉:“Wyn不是健身么,他晚上能吃火锅吗?”
崔馨悦却没打算管那么多,从床上爬起来就要拉着他出门:“管他呢,他不吃就自己煎块鸡胸rou拌沙拉呗。走啦走啦,我都好久没和活人说过话了!”
周飞羽连连抗拒:“我要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就在楼下,换个鞋就到啦!换衣服麻不麻烦。”
“我还要擦防晒。”
“就几步路,你要不要再做个面膜?带个帽子不就好啦!”
三下两下,他就被崔馨悦拽出了家门。
周末的下午,有机超市里人流量不算大。
几十分钟后,死里逃生的崔馨悦一脸快活,跟满腹心事却强颜欢笑的周飞羽将采购回来的食材抱回了家。
站在一起洗菜的时候,崔馨悦一侧头无意间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竟然长了颗痘?”
“有点。”周飞羽没有躲开他的手,嘴角一夜之间爆出的红包一碰都疼。
他家里的事还没告诉崔馨悦。
一方面觉得难以启齿,一方面也觉得没有必要。
尤其是将自家的乱象和崔馨悦家里的和睦相比,他实在是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