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救般地望向还在灶台前煮面的崔馨悦。
对方的处境显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去,此时的崔馨悦身上挂着围裙,规规矩矩地举着漏勺搅和锅里的面条。
“这是由两位伟大的母亲亲手拉的面条。”他冲老周露出一个假笑,笑容充满了暗示,“快趁热吃,别放坨了。”
周飞羽接收到了信号,自然是对两位一下飞机就投入劳动,根本不休息的勤劳的女士表示赞美:“妈,你们俩也太勤快了吧?不累吗?我还说咱们就在楼下就近吃点。”
“累什么呀,坐了一路,好不容易能松快松快手脚。”孙女士连连摆手,“能给你们做顿吃的也不是件容易事。平时你俩自己要费心琢磨吃喝,这几天爸爸妈妈在,这种事就不要再Cao心了。”
“悦悦也去吃,剩下的我来。”刘芳慧把崔馨悦推出了厨房,随手拿起灶台边案板上的一块饧好的面团,三下两下就扯成了一把粗细均匀的拉面面条。
周飞羽是真的惊叹了:“妈,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这个?”
“我们老家大家都会做这个。”刘芳慧动作利落,用双手将面条投入锅中,拿起筷子搅了搅,“不过我确实很久没做过了。”
“飞飞没吃过你妈妈拉的面?”孙女士问,“那正好,今天正好能弥补空白。”
说完她还招呼正倒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爱人:“老崔,醒醒别睡了,过来帮我看着锅。”
崔馨悦摘了围裙,拉开周飞羽对面的餐椅坐下。
两人相视而笑。
所以……这个家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有父母在场,他们又自动变回了小孩子。
“考得怎么样?”崔馨悦忙了一下午,终于得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周飞羽虽然表情沉稳,但语气却充满了自信:“应该没问题。”
“那我等着看你领奖了。”崔馨悦呲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别重逢的缘故,饶是周飞羽努力地观察着父母,他仍然很难从两人的互动中挑出错来。
周辉甚至还不时给母亲布菜来着,母亲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连他都看不出来不妥,就更不要说丝毫不知情的崔馨悦了——这次见面,周辉对他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的刁难轻视统统不见,完全就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他开始怀疑之前自己的敌意是不是都出于自己的小肚鸡肠。也许当初的敌意全部是他脑补出来的也未可知。
因为时差的缘故,吃完饭没多久大家就开始犯困,在快速分配好房间后,两家家长很快便开始洗漱准备休息。
在介绍完各种设施如何使用之后,两个人也干脆早早地洗漱完毕,缩回了书房里。
躺在不算宽敞的沙发床上……各玩各的手机。
“你好不容易休个假,都不陪我聊天。”崔馨悦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抱怨。
“等我回个学校的邮件,我要确认毕业典礼细节——你收到邮件了吗?”周飞羽躺在他身边,翻了个身,敷衍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
——吱呀。
这沙发床虽然买得不算便宜,但毕竟是金属框架,躺着的人一动还是会带出声响。
崔馨悦听到这魔性的声音,又故意扭动着在床上弹了两下。
——吱呀吱呀吱呀。
“这床怎么叫得这么浪。”崔馨悦一脸坏笑地调侃。
周飞羽接话:“随了你了。”
“嘿——话里有话啊?”崔馨悦不乐意了,把手机一扔,爬坐起来,把自己压到周飞羽身上,“那以后我也这么叫,’吱呀——吱呀——’”
他一动作,沙发床叫得更大声了。
“行了你……别闹了……喂……”周飞羽腋下被他不安分的手指插入,连忙用力挣脱。
两人正打打闹闹,书房未锁的门突然开了。
孙女士一边推门一边说:“悦悦,你帮我们来看看,洗澡水怎么这么凉啊?”
崔馨悦以光速从周飞羽身上滚了下来,跪倒在地。
沙发床叫得更大声了。
“就——来——”他无意间竟然模仿出了那种凄厉的响声。
见证了全过程的周飞羽拥着被子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震得沙发床也随着他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飞飞怎么了?还好吗?”孙女士大概是头一回听到一贯清冷的周飞羽笑成这样,颇有些大跌眼镜的意思,问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好的很。”崔馨悦下床的时候磕了腿,说起话来咬牙切齿,“老神经病了,时不时犯一次。走,妈,我帮你调水去。”
周飞羽在他身后擦了擦眼泪。
于他而言,眼下的一切都很好。
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和睦相亲的家庭氛围,父母双全,母慈子孝。
——如果他没有半夜起夜的时候发现睡在客厅的周辉的话。
15
周飞羽本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