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上学累吗?”苏唐问道。
他看着陈河好像也瘦了很多。
“还行吧,我上课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陈河咧嘴笑道。
苏唐听着,眼前就浮现出之前和陈河同桌时的场景,那人没有一天是会好好听课的,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
“高三了......”苏唐嘴里衔着笑,提醒道。
“记着呢,”陈河眼睛亮着光,“要和你一起考美院,放心吧,我比之前多用心一点就够了。”
“多用心一点?那其他的心思放在哪?”苏唐问道。
陈河那边像是静止了一样,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其他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事实上,很担心,很心疼,无论苏唐如何照顾自己,陈河都控制不住对苏唐的想念。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分开,可陈河有预感,他们还会分开很久。这种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知道了,你该去睡觉了,”苏唐又看了眼时间,“你以前不是都不熬夜么?”
陈河抹了把脸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不是想你想得睡不着嘛。”他说得轻描淡写,带着点玩味的口吻,可他们都知道陈河不是在开玩笑。
“去睡吧,我再画一会也回去了。”苏唐道。
陈河应着,轻声道:“那,晚安。”
“晚安。”苏唐又匆匆看了陈河一眼,摁了挂断。
再不挂他们两个可能就对着各自的手机屏幕哭一场了,太丢人了。
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陈河坐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回想着刚才苏唐的画面,将手机贴向嘴边,轻轻地亲了一下。
翌日清晨,陈天游还没醒,陈河又像往常一样蹲在走廊里吹空调。
荀六又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补品过来,看陈河蹲在门口,知道陈天游没起,也跟着在门口蹲下。
“下回别带东西来了,他又吃不了。”陈河看了眼荀六带来的东西,皱皱眉头。陈天游现在胃里有穿孔,几乎吃不了什么东西。
“这补品是给你的。”荀六抬眼看了陈河一眼说道。
“给我的?”陈河乐了,“我还用补啊。”
荀六又上下打量陈河一番,然后掏出手机点开自拍摄像头,“你最近是不是忙的没工夫照镜子啊。”
陈河看了眼手机里的自己,很快就挪开目光,嘴硬道:“还是一样的玉树临风。”
荀六干笑两声。他实在没有办法形容陈河现在的样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每天没日没夜的熬着,陈天游渴了或者想上厕所都要他立马照顾。身体上累点倒还好说,但陈河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你们学校是不是开学了?”荀六问道。
陈河点点头,“开学两周了快。”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荀六看了眼日历,算着时间。
陈河没说话。
荀六收了手机,转向陈河,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爸,但是也不非得你一个人在这陪着啊,我和蔡财还有那么多兄弟,哪个不比你闲?大不了你晚上陪床,白天好好上课去!”
闻言,陈河轻轻摇了摇头。
“六哥,我知道你们都能来、都特别愿意照顾我爸,但是不行,这事就得我来。他就我一个儿子,从小他怎么把我弄大的,我就得怎么陪着他。更何况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万一......我现在没有任何事比陪着我爸更重要。”
“那高考呢,不考了?!”荀六瞪着眼睛,低吼道。
陈河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高考又不是只有一次,等他稳定下来,我再回学校也不迟。”
荀六Yin沉着脸没说话。
陈河笑着拍了拍荀六,“对我有点信心嘛,六哥。”
荀六还想说什么,房间里传来动静,荀六就看着陈河条件反射一样地从地上弹起来,回到病房。他愣在原地,过了一会摇了摇头,拎起地上的东西也跟了进来。
陈天游醒了,正准备自己把床摇起来。陈河见了,两步过来扶住陈天游的身子,另一只手帮陈天游把床转起来。
“吃饭了吗?”陈天游问陈河。
“不饿。”陈河说着,从窗台上拿起陈天游的洗漱用品,示意荀六把热水壶拿过来。
“行了行了,刷牙我自己来,我还没病到那种地步呢,”陈天游握住陈河要给他举着牙刷的手,然后看了荀六一眼,“六子,吃了么,带陈河下楼吃点饭去。”
“我真不饿,”陈河把牙刷递给陈天游,又回过身去用保温杯给他晾温水,“一会医生查房我不在这人家嘱咐事情怎么办?”
“我还听不明白吗?我听不明白你就能听明白了?”陈天游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泡沫吐在盆里。
“我听不明白可以学,”陈河从沙发上举起自己这几天做的笔记,“还挺有意思的,以后可以考个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