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刚想含糊过去,孝慈立刻没心没肺地答了:“讲上回你俩来西藏的事!”
易燃,卒。
“哦。”顾培风原本放松的表情立即收敛了,他装作不经意地引开话题,“炸弹,你说没说咱俩转山转到一半,你哭着喊妈妈我再也不来了的事啊。”
孝慈毫无保留地嘲笑了易燃,强烈要求顾培风展开讲讲。
“我还不是担心你钻牛角尖才陪你转山的,一片丹心啊,顾首风,你又给我啐地上了。”易燃痛心疾首。
向梦之前很少接触佛法、宗教这些东西,来西藏更是头一次,从转山开始她就有些不明白,小声问一旁的陶子坚:“陶总,什么是转山?”
“转山啊——”陶子坚解释道,“你来这里的路上,是不是经常看到那种走三步,忽然五体投地,朝着某个方向跪拜的?那就是转山。他们三步一长头,从家里开始,一直拜到圣山脚下。”
“磕头过去?”向梦睁大了眼睛。
他们开着房车、边玩边走,都觉得这地方条件艰苦,路途遥远,何况用脚步来丈量这片土地,用一次次全身心的跪拜来验证自己的信仰。
“是。”顾培风坐在桌边,“有人认为这是愚昧,也有人认为这是信仰。但无论你怎么看待它,从完成这件事所需要的毅力出发,所有磕长头的人,也是值得敬佩的。”
向梦诚服地点了点头。
“刚刚说你俩也转过山,所以你和易燃也是这样三步一拜过去的么?”孝慈问。
“你培风哥哥那时候身子弱,坐着大师的牛车转的,洋气吧!”
孝慈一听来了兴趣,缠着易燃问牛车是什么样的,几个人闹哄哄讨论开了。
自从听到刻着“云”的石板开始,苏齐云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是在沉思还是彻底走了神。
趁着大家七嘴八舌缠着易燃,他忽然凑近顾培风,小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转山?”
“为什么——”
六年前,转山的经历过于深刻,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当时他失血过多,头几天,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躺在牛车里,看着藏式五彩布坠饰的车内厢。
因为是一音大师的牛车,内部木质结构里刻满了经咒,连门帘上都挂着转经筒。
顾培风被一音大师从死人谷底下救了出来,他没了目标,只想跟着大师一起入空门。
易燃的朋友们经过这一遭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全部打道回府了,只剩下易燃,也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一路跟着顾培风。
大师带着弟子开始转山的时候,最开始顾培风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转山。
当时大师告诉他,不用强求一开始就活的明明白白,也许走着走着,就开悟了。
于是,牛车摇晃着,佛铃声和诵经声,以及信徒虔诚的跪拜陪伴了他一路。
他们行走在高原之上,圣山冈仁波齐宛如一朵怒放的雪莲,普照着世间的一切。
转着转着,他的心也被洗涤的空灵寂静。
后来他有了力气,下了地,虽然没有跟着磕长头,但三步一拜。
他逐渐逐渐明白过来,转山,是通过对身体的折磨,锤炼出最真谛的信仰。
转山,是对自我意识的洗涤,在一次又一次重复与折磨之中,完成对信仰的表白。
起初他浑浑噩噩,后来,他历过生死的那个晚上越来越明晰,也越来越明了。
他想起来他是为什么,活了下来。
他的信仰在一次次的虔诚祈福中,终于印刻进骨骼,烙印进灵魂。
——愿苏齐云一生安乐,平平安安。
第83章 寒鸦
到最后,顾培风也没有回答苏齐云他为什么转山,反而挑起了大家最关心的话题:“今晚想吃什么”
“风干牛rou!”
“烟熏藏香猪!”易燃也跟着点单。
顾培风冷笑一声,瞟他一眼:“他们吃藏香猪,你,压缩饼干。”
众人对易燃的悲惨遭遇发出了惨无人道的嘲笑。
晚饭后,八点多的样子,藏区的太阳终于开始西沉。
其余人坐在房车前谈天说地,顾培风一个人在湖边,正往地里打着帐篷地钉。
脱下衣服,最直接的感官冲击勾着大家发现:顾培风的身体如此结实。
高原风大,十一根地钉,每根需要扎进坚硬的岩层里至少20厘米,这样扎出来的帐篷才算得上稳定。
他脱了上衣,宽阔的背部肌rou随着右臂的每一次动作收紧。
余晖金灿灿地浇了一背,细密的汗珠一折,活像披了一身金子。
“年轻的身体啊。”易燃啧啧艳羡。
“不许看!”rou|体小卫士苏孝慈再度巡逻出警,“压缩饼干没吃够是吧!除了我哥都不许看!!诶我哥呢?”
她找了一圈,刚刚一直坐在桌子旁的苏齐云居然不见了。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