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博赡的欺软怕硬都只在同辈里,在长辈面前一直是装乖路线。而且今天到场的许多长辈,或多或少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包括现在的苏正则。
他赶忙笑了:“我和培风话赶话,一时急了胡说的——”
苏正则冷着眼看他。
“算了,爸。”
顾培风开口劝他。这本来是自己的私事,他不太想因为自己,闹得两家都不愉快。
顾博赡有些震惊:“你喊他爸?”
在他的印象里,顾培风对顾明彰都没喊过一声“爸”。住在顾家的时候都这样,何况是现在已经断了往来,连户口都单出去了。
顾培风懒得理他:“和你没关系。”
顾博赡露出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苏正则倒是较起真来:“他是我儿子的爱人,怎么不能喊我爸?”
顾博赡没答话,低下眼帘,脸上的表情膈应得人非常不舒服。
顾培风想起来苏正则心脏不太好,干脆想拉走他:“算了,爸,别因为这种人动气。”
“这种人。我和你‘这种人’,的确不太一样。”
顾博赡怪里怪气地看着顾培风。
一个人影忽然从苏正则身后走出来,啪地甩了顾博赡一耳光。
白松沉着脸瞪着被扇懵的顾博赡:“不像话。”
“从小读书,书读得糊涂,人更是糊涂!”
顾博赡捂着脸,没敢说话。
从小他就害怕这个舅舅,尤其是一放假就检查数学作业进度,这点真是要命。
后来,因为他不好好学习,虽然被各科名师按着补课,也还是考个好大学都艰难,干脆就死猪不怕开水烫,放弃了。
这位几十年前,四处苦求也要读到博士的舅舅,更加看不上他。
白松转头朝苏正则点头致歉:“对不住,是我们顾家白家没有教好。”
苏正则摇头说没有。
寒暄几句,他转向顾培风,温和说:“都在月城,有时候可以带齐云回家看看。他不善言辞,平时你应该过得辛苦些,多担待点。”
顾培风摇头说没有,齐云待他很好,真的很好。
“好,你们好就行。”
苏正则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就回身走了。
亲爸都走了,白松反而一直捆着顾培风,要去后花园散步。
顾培风面上应付着顶头上司,逮住机会,就和苏齐云发消息。
[云云的小太阳]:生日会挺不爽的,想回去,更想你
苏齐云很快回了过来:“保密论坛,封闭管理,还有一天就回去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淡了,那边犹犹豫豫,过了两三分钟,又弹出来一个“乖”。
顾培风捧着手机,仿佛能看到他皱着眉头纠结,打了删删了打的样子。
真可爱!
[云云的小太阳]:对了,今天我遇到咱爸了,他帮我出气,好帅!
[顾博士作业写完了么]:……
[云云的小太阳]:我在想,咱爸年轻的时候,穿着警服,那不是更帅!
下好饵,他果然看到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闪了好几次,最后什么消息都没发过来。
顾培风心满意足地退了微信。
“和他发消息呢。”
“嗯。”
白松没说什么。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也不是他们这些外人好指挥插言的了。
他换了个话题:“这就彻底和顾家脱离关系了?给过你的钱,连本带息还回去,好像有些无情。”
“不是。”顾培风摇头,“我不是想羞辱他们,或者觉得顾家的钱怎么样。我只是不想欠他们的,尤其是顾明彰。”
他俩沿着香樟树林漫无目的地走,白松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开口:“你妈妈,是我的学生。当时我在大学兼职代课,顾明彰来我办公室认识的她。我想,她应该不知道顾明彰已婚。”
“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对不起,当时我没保护好你妈妈。”
头一次,顾培风居然觉得,白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当年我打了顾明彰,现在看来,光是打他,真的不够——远远不够。”
顾培风没答话。
“你妈妈,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性格倔强,但很干练。
还在外联部有职位。”
顾培风回忆一番,在他妈妈极少的清醒时刻,的确是聪明又温柔的。可能上天苛待了她,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将这些痛苦转嫁给了更无力反抗的人。
说到底,曾经的他也好,他生母也好,都是弱小的受害者。
顾培风敷衍地应着,白松像是道歉大会似的,还在满口抱歉:“我还为最初怀疑你道歉。我一直以为,顾明彰特意放你进FRCA,是为了时刻贴近稽查动向。当初我想拒绝你的,可你……你的履历、成绩,实在是太优秀了。不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