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渔算得清楚,记仇也记得清楚。
加之于宋卓身上的情感的折磨,让宋卓忍受和自己分离的痛苦,这些都是拜傅劣所赐。
赵渔不会原谅他。
他疲惫地闭上干涩双眼,为了平稳情绪,要时刻提醒自己那些心理医生说过的话,不要再想,不要再深陷于痛苦。
只要时间足够长,只要傅劣找不到他,早晚有一天他会忘记这些重新开始。
“你好好的,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什么都不要想。”
“嗯……”
怀孕让他身体变得格外沉重,情绪又敏感,他感觉思维无法运转,像个傻乎乎的跟着人转的陀螺。
可他Jing力不足的笨拙的头脑也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山城很安全,我跟远山不会让他找到你。”
傅劣在一个月后收到了周晋和秦远声订婚的喜帖。
周家和秦家算得上是名门望族,秦远声是秦家最受宠的小儿子,父母都在国外,思想开明,上头的大哥接管家族大多事物,秦远声一直从事自己热爱的医疗事业,在把看上去乖巧文气的周晋带回家时,父母都表达了对他们的支持。
仅仅是订婚宴,也办得惊动了大半个首都,足以见得秦家对这个儿子的宠爱之深。
周家不在乎这个小儿子的性向,何况同性结婚现在已经不在少数。秦远声的家庭背景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差,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周家上赶着也把这个不足轻重的儿子送了过去。
请帖上烫金的字眼灼痛傅劣的眼睛。
订婚宴进行的时候,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秦远声,依旧英俊挺拔,手上戴着款式十分简单的情侣对戒。
两人算是客气地打了招呼。当心照不宣地谈及宋卓,秦远声说并不知道他的近况。
傅劣摇晃着手中酒杯,笑笑:“是吗?”
秦远声便一五一十交代解释:“人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确实是我的失误,况且我也革职谢罪了。”
傅劣“嗯”了一声,听秦远声抱怨小城市就是小城市,什么设备都不如这边。
“前几个月,为了处理我这边的烂事儿,阿晋还从自己出了挺多钱给我补贴。”
傅劣闻言挑眉看向他:“什么事?”
“宋卓的父母那边,”曾经身为宋卓主治医师的秦远声抿了口酒,十分少见地抱怨起工作上的事情,,“自家儿子走了,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秦远声看向傅劣,无奈笑道:“但吵来吵去,还是想要一笔抚恤金。”
傅劣对这种行为司空见惯,但依然嗤之以鼻,听着秦远声半真半假的话,轻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远声又说,不怪宋卓不跟他们亲近,摊上这样的家庭,也没办法。
“都是耽美之家,想不到思想这么守旧,自家儿子身体都那样了,还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傅劣没太听进去。
宋卓最后的样子浮现在他脑海里,傅劣低声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怎么敢呢?”秦远声笑道,“我自己惹了事儿,难道还要老板给我出钱出力摆平吗?”
傅劣盯着他,英俊的眉眼太过锐利,刺得秦远声咽了咽口水,将话题转移到那笔价额高昂的抚恤金上。
“你家会缺钱?”
傅劣觉得可笑。
“我没让我爸妈知道,”秦远声叹气道,“毕竟还要加上医院的损失,多亏当初周晋取出他的钱帮我,前前后后也拿了不少。”
说罢低头笑起来:“不把他娶回家,不合适。”眼见着傅劣脸色Yin沉,秦远声识相闭嘴,安慰傅劣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傅劣咬着牙说,眼神凝结成了冰,沉声道:“我过不去。”
也放不下。
赵渔像是轻易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带走他快要出世的孩子,和他一直想要的家。
每每想到赵渔,心中如同针扎刀刺,像是什么被连根拔起,相比其他,他更担心的大概是赵渔现在在哪,再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亲手将赵渔毁掉,事后后悔为时已晚,却始终依然想固执地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没在这里待太久,他心里烦。
回去也让人查了秦远声口中的抚恤金事件,发现对方没骗他。
自以为快要浮出水面的线索,被完全断掉,把赵渔藏起来的人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独自一人回到房子里,又不住想起过往,心酸不少,愧意更甚。
房间里留着几件衣服,空气中再也没有熟悉的味道,有关赵渔的一切,被时间慢慢吞噬,只留下刀割的伤痕在心上,每当想起便隐隐作痛。
傅劣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赵渔跪坐在床上发呆凝视外面的场景。
那时候赵渔想着自己爱人,现在傅劣想着赵渔。
都是求而不得罢了。
短时间内不会见面的,为小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