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最开始时,赵渔总是找不好食堂,学校面积很大,食堂的位置也有些偏,于是一到下课,他就坐在位置上往后看傅劣,看他什么时候会去食堂。
傅劣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转着笔,同桌捂着嘴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就垂着眼笑了出来,眉眼舒展了许多,又因为间距近,看着有点坏坏的,带着些张扬的少年气。
赵渔愣愣地看着他,猝不及防地,和突然抬起眼睛的傅劣对上了视线。
脸倏地一热,赵渔几乎立刻回过了头。
终于听到后面的椅子挪动,赵渔回头扫了一眼,看人走了,也赶快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傅劣一起的几个同学个子都很高,走路速度也比赵渔快,等他屁颠屁颠急急跟了很久,傅劣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到了跟在自己后面的便宜弟弟。
周围几个男生也回头看,一个叫穆景行的男人拍了拍傅劣的肩膀,“哟”了一声,换来傅劣一记眼刀。
把人遣散,傅劣瞥他一眼自顾自向前走着,赵渔就乖乖跟着。
“跟着我干什么?”傅劣的语气似乎有些烦躁。
赵渔“啊”了一声,乖乖地说:“我找不到食堂……”他中午回寝室也要带着书,很认真地背着一个有些发旧的小书包,因为依然有些高的温度,平常苍白的脸上都带了些淡淡的红,偏头看着傅劣,很讨好地向他求助,“哥哥,你带我去行不行?”
傅劣脚步没停,也没说不让他跟着,脚步却放慢了些,声线也依然低沉冰冷:“就这一次。”
赵渔那天中午还把自己的一个炸鸡腿给了傅劣作为回报。
后来也识相地自己去食堂,尽量不去打扰傅劣,只有在晚上司机来接时,才会找傅劣一起回去,尽管傅劣经常抛下他自己跟狐朋狗友一起出去玩。
赵渔的到来给了他很多方便,因为赵渔是个学霸,并且脾气很好。
在和朋友去酒吧之前,傅劣很习惯地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到了赵渔桌子一堆书的最上面:“谢了。”
赵渔拿下额头上的冰贴,刘海还有些乱,很认真地说:“哥,过几天要考试,你别总是出去玩了。”
他的眼睛圆圆的,又黑又大,像是葡萄,这个时候认认真真地看着人,语气严肃地有些可笑。
傅劣看他一会儿,勾起嘴角笑了笑,很不屑地说:“你管我?”
是啊,赵渔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班里都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再加上两人走得不近,更是没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赵渔是哪个暴发户家里塞进来的,大多数人也不太看得起他。
秋天温度骤降,赵渔有些感冒,也忍着不适来上学了,怕传染给傅劣,自己坐公交倒地铁过来的。
到了学校,前两节课还好,后面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病恹恹的,傅劣坐在后面,时不时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到了下午,有个男生过去,把一大摞作业本放在他桌子上让他发,赵渔那时候意识都很涣散,抬头看了人一眼就又趴在了桌子上,男生当场暴怒,揪着他的衣领就要揍人,刚要下去的拳头被人截住,往后狠狠一掰,痛得皱着脸呼救求饶。
傅劣脸色沉得吓人,把那男生扔到一旁叫他滚。
动静不小,周围围了不少学生,可傅劣的家底和体型摆在那,没人敢轻易上前。
更让人费解地是,一贯冷漠暴戾的大少爷居然伸手去摸了摸很不起眼的赵渔的额头,然后沉着脸抱着人去了医务室。
“都烧到39°了,输ye吧。”
赵渔一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身旁靠墙坐着的傅劣,似乎是睡着了,很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抿了下嘴巴,忽然觉得被收养是他为数不多的好运气。
过了有将近一周,赵渔的病才好全,自己坐公车上学了。
像他们这种学校,周边很少有小食摊,大多是正正经经的店铺,但傅劣也是不屑于吃的。
有一家店铺最近突然就火了起来,卖的是烤冷面,几块钱一份,量也很大。
排队的人总是很多,赵渔的同桌买过,他跟着尝了下,发现是很喜欢的味道,和以前的学校旁边的那份一样。
到了周五,高中下午会早早放学,他下课没等傅劣,一溜烟就跑了,傅劣看到,也没在意。
等到傅劣慢悠悠走出学校,就看到那家最近大火的店铺外排着长龙,在中间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很乖地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腰板很直,专注地看着前面,时不时偏偏身子数一数还有多少人。
在人群里,赵渔也是很容易被看到的。
长相是一方面,他身上有和别人不太一样的东西,气场或者其他,总让人觉得是很柔和的、很容易靠近的存在。
傅劣就在一旁看了他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去别的店里逛了逛。
等到赵渔买完,傅劣才从文具店里出来,碰巧赵渔看到了他。